进门之后,竺君的情绪平静下来许多。
郦道安未随她进去。
只让人引了她到一个小房间里。
竺敏妍早在那儿等着。
竺君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竺敏妍手在竺君背上轻轻拍着,安慰她。
“多大了,还哭鼻子。”
实在眼里也有些藏不住的泪痕。
竺君却将脸埋在她肩膀上,闷声闷气的说:“我没有哭鼻子。”
竺敏妍便笑道:“那快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便将竺君松开。
左右睇着竺君的脸瞧了瞧。
果然见她除了眼眶泛红,并未见掉泪珠子。
敏妍含泪笑道:“哦,我们囡囡那是真的长大了。”
竺君噎着气,好半晌才道:“早就长大了。”
竺敏妍盯着她看了一会。
脸上带了笑:“坐下再说。”
便带着竺君往小桌子边坐下来。
“我在这里很好,没人敢欺负我,你别担心。”
“这几天,是不是去找竺长肃一家人了?”
竺君嗓子眼还有点堵的。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竺敏妍伸出纤长的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
“这几天,就没打听点什么出来?”
竺君忙道:“有的。”
“刘元和谭业,应该早就跟二叔一家联系上了。”
“二叔?”
竺敏妍“呸”了一声:“他也配。”
“知道我进来的缘故了?”
竺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大约也和他们有关。”
竺敏妍长吐了口气。
与她说道:“一是为秦言,二是怕我攀着秦言,会往下查谭业过去做的恶。”
“还有......”
竺敏妍深深的望着竺君,抬手抚了抚竺君的脸。
“郦道安在你来之前和我聊过。”
“囡囡,他并不是合适的人选,但现在,只有他能护着你。”
竺君知道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握住竺敏妍的手:“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我会成长起来的,姐。”
敏妍在这里,还要操心她的安全,令竺君酸楚难过。
竺敏妍点了点头:“好。”
“那姐姐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囡囡,你一定要小心。”
“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竺君和竺敏妍聊了有两个多小时。
出来时,已是大半夜。
郦道安在车旁抽烟。
见到她出来,他唇间叼着烟,半抬头,望着她。
竺君近到跟前。
郦道安将烟按熄。
未问她在里边聊了些什么,先开了车门。
到底车上暖和。
郦道安将车转了个弯。
竺君问:“车子没熄吗?”
“这么暖。”
郦道安手搭在方向盘上:“忘了。”
他这样的人,才不可能会出现忘记这种差错。
竺君走时,竺敏妍和她说。
郦道安这人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
但目前,却是最能护她周全的。
竺君视线落在那控制方向盘的修长指节上。
“想什么?”
竺君屏了口气。
定下神来。
她摇了摇头。
郦道安未追着她问。
她当自己掩饰得很好。
那点心事都在脸上。
车快开进天枫苑时,郦道安停了下来。
竺君有点讶异,转头看他。
郦道安转过脸来:“安娜的药已送过去。”
“你在竺长肃那若察觉有什么不对,可随时找齐峘。”
他伸手,碰了碰她温软的耳垂。
“我虽能护着你,但有些功夫,还需做得。”
“懂吗?”
竺君当真一时半会儿未能明白。
隔了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有些迷蒙的望着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郦道安失笑,指尖在她鼻尖上点了点。
这才将车开进去。
这天晚上,郦道安有工作,在书房待了彻夜。
竺君翻来覆去的回味他那句话的意思。
想了半夜,仍不甚明白,倒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郦道安早早的出门了。
谭业是个冒牌货的证据链已构成,齐舢松口,肯说一说龙城发生的事。
郦道安与时鸠、方明一块过去。
期间,联系了齐峘。
齐峘得知自己大哥终于肯开口,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便拒绝了和郦道安一块去。
可正是这次的拒绝,让他失去了和齐舢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齐舢看到时鸠,还是很客气。
方明问他时,虽谈不上知无不言,倒也是十分坦诚的。
只是说到谭业背后的人是谁。
他支吾起来。
先看了一眼郦道安,随即便将视线收了回去。
皱着眉头,好半晌才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便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说时,回头望向郦道安:“我知道我弟弟为了我,也进了那个圈子。”
“我一直都仗着自己弟弟有本事,想让他混出个好歹来。”
“但是,自我那几个兄弟......”
“郦先生,时先生,我说这么多,就是想你们能帮我看着我弟弟。”
“我总是拖累他,快死了,才知道,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也就这个兄弟了。”
方明为稳住他,忙接口:“放心,我们警方会竭尽所能保护他。”
齐舢点了点头,便往里走了。
方明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道:“他应该知道谭业背后的人是谁。”
“但对方会让他忌惮到不肯继续说下去,可见势力不小。”
时鸠也道:“原也知道这个人能量不好,否则谭业又怎么会在各省市发展得这么顺利?”
又问方明:“龙城那边怎么样?”
方明道:“老陈分身无术,快被妖魔鬼怪搞死了,你说呢?”
时鸠知道他们许多话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会这么问,也纯粹是关心。
点了点头,道:“很不简单啊。”
方明开的车。
说话间,车已开出去要三五公里,郦道安始终紧皱着眉头没说话。
方明便问:“道安兄弟,怎么了,觉得哪里不对劲?”
郦道安脑袋里忽的一闪。
他突然出声喝道:“开回去!”
方明被他吓了一跳。
车子立马靠边停下来。
“怎么回事?”
郦道安脸孔发紧:“快!回去!”
“齐舢要出事!”
方明刚想说不可能,关齐舢这里的人,都是能信得过的。
但看郦道安的神情。
他也顾不得多说,连忙将车往回绕。
路上开得快,又离得不远,十分钟就回来了。
郦道安快步从车上下来,立即往里赶。
方明见状,原还觉得郦道安是不是神经过敏,顿时也生出不安来。
前头迎他们的同事见方明回来,喊了一声“方警官”。
“齐舢人呢?”
男人脑袋垂下来。
方明深吸口气。
跟着郦道安往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