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很快就到了。
郦道安从车上下来。
竺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她跟在他身后。
研究院就在医院旁边,外形是最平常不过的大厦。
竺君平时也有经过这里的时候。
但从没有想过,在这栋普通的大厦里边,竟藏着一个研究院。
进门已十分繁琐。
竺君跟在郦道安身后,看他先是指纹,又是扫脸,又是眼膜,最后输入数字。
门才打开。
便能想象得到,这里边进行的研究有多么的隐秘。
花旭留在外边,并未跟着一块往里去。
竺君和郦道安进门没多久,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过来迎他们。
看到孟超时,竺君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他变得有点多,又瘦又黑,不苟言笑。
要不是他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眼充斥着厌恶,竺君还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孟超不是出国参加什么项目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且,他离开时,和她明明......虽算不上是和解,但也算是彼此谅解......
因遇到了孟超,竺君神情便有些恍惚。
待到了阿姨房门前,才深提了口气,叫自己勉强收回心神。
那领路的白大褂微欠身,将房门打开。
竺君看到阿姨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脸孔发青。
如果不是一旁的生命体征器在跳动着,真要叫人怀疑,她是不是已没了呼吸。
竺君都不敢往前走。
她紧紧的握着拳,往那领路的白大褂脸上看去。
想要找一个答案。
郦道安似是能感知到她想做什么。
示意白大褂,将阿姨的情况详述一遍。
“经血液分析,患者的确是服用了不明物质,导致精神紊乱。”
“与市面上所用相关药物不同,她血液中存在的药剂基因成分很复杂。”
“研究院在做进一步分析。”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见白大褂说完,没有继续的意思,竺君手按在乱跳的心口,轻声问道。
那人看向郦道安。
见郦道安授意。
才说道:“从她血液中提取出来的药物对脑神经有一定的损伤。”
“我们会尽力。”
竺君闻言,膝盖发软。
她撑着,未叫自己往后跌。
浑浑噩噩的跟着郦道安从房间里出来。
竺君仍未明白,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对阿姨下这样的毒手。
两人从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旁是半开的窗户,风从外吹进来,让人混沌的脑袋稍稍恢复了一点清醒。
两人都不着急进电梯,离开这里。
郦道安单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看竺君几分失魂落魄,他往窗边多走了一步。
抬手,掌心往下,随意的搭在窗台边上。
“既是在天枫苑出的事,对方针对的人便不是你,而是我。”
竺君眼睫微颤:“你是说,有人试图控制阿姨,杀你?”
她说时,睫毛微颤着抬起,眸光凝着些许难以置信。
也许,也有一点担忧。
郦道安凝着她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所洒满的双眸。
微牵了牵唇:“难道是为杀你?”
他明明是在笑的,眼里却几多嘲讽。
竺君被他那嘲弄的语气闹得脸有点红。
又觉得他也是奇怪,被人惦记得都要他的命了,怎么瞧着,还一副颇为骄傲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将话都咽了回去。
垂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块的指尖。
因沉默下来,窗口吹进来的风也变得冷了。
待电梯又一次打开的时候,郦道安起身走过去。
竺君跟在他身后。
电梯内站着的,是一清洁工模样的人。
郦道安和竺君各站在对方的身后。
那清洁工在电梯下行一层时,便要出去。
郦道安忽然问对方:“孟超在哪个部门?”
竺君愣了一下。
还以为是问自己的。
可看到清洁工回过头来,看着郦道安指手画脚,才发觉,郦道安是问的别人。
郦道安微低头,道了一声:“抱歉。”
那人从电梯里出去。
竺君讶异:“他听不到吗?”
郦道安说:“除了研究人员,在这里工作的,都是有听觉障碍的残疾人。”
竺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将脑袋抬了起来。
眼睛瞪得圆圆的,朝郦道安看去。
郦道安眉间舒展,眼底浮现出赞许,他抬手,嘉奖般揉了揉竺君的脑袋。
到了门口,郦道安让竺君先出去。
竺君颔首,她从门内出来,花旭便迎上了前。
未瞧见郦道安,花旭也未多问,只将竺君带到车上。
竺君有心想问一问那个清洁工的事。
但考虑到花旭别说未和他们一块进去,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即便花旭知道,只要郦道安未允许,他也不可能会跟她多说一个字。
将那份担忧沉下来,竺君拿出手机,给竺敏妍打去电话。
研究院内,郦道安未在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假冒的清洁工。
他进了孟超办公室的门。
孟超正靠在桌边上抽烟,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堆满了烟蒂。
听到声音,他眼皮往上抬,未起身。
显然,并不把郦道安放在眼里。
房间里二手烟的烟雾充斥得,令人呼吸一口气,满腹腔都是二手烟的气味。
郦道安虽也抽烟,从未将自己置于这样埋汰的境地。
他大步过去,将窗帘、窗户齐齐拉开。
随即沉着脸,冷睇着靠坐在桌边抽烟的孟超。
他的眼神太冷,刺得人左立难安。
孟超原不想理会的,他也这么做了。
偏还是熬不过郦道安那慑人的眼神。
将仍剩了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解释。”
孟超被眼睫遮住的眸光微闪。
有那么片刻的瑟缩。
很快,他喘了口气,提着嘴角,阴阳怪气的说:“我是医生,不是神仙。”
“阎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
“我尽力了。”
他将最后四个字说得轻佻。
是在挑衅郦道安的底线。
“看竺二小姐刚才的模样,她还不知道竺行宇回不来了?”
郦道安忍耐达到了底线。
他紧抿着薄唇,望着孟超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恨铁不成钢,也是痛心。
“你照过镜子吗?”
“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孟超,你太让我失望!”
孟超突然跳起来,似被什么戳痛,他眼珠凸起,瞪着郦道安。
“我是鬼,我自甘堕落!”
“你正义!我害死了竺行宇,你现在就将我扭送法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