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见状，忙跟到郦道安身后。
当是之前提的有关案子的事有了新进展。
“出什么事了？”
郦道安已半边身子上了车。
他看向方明：“联系交通部，我要所有今天八点进入天枫苑的车牌！”
“快！”
他喝了一声。
方明被他喝得一凛，忙点头：“好！”
转身就去安排。
他转身的瞬间，郦道安开车冲了出去。
他边开车，边不停拨着竺君的号码。
没人接。
双手抓握不住什么的感觉令郦道安浮躁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竺君”这两个字。
方明动作很快，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将调查打电话告诉了郦道安。
八点前后进入天枫苑附近的，只有一辆出租车。
巧得很，这个出租车司机是他们警队某个实习生的父亲。
方明直接联系上了司机本人，被告知，天枫苑有个女孩儿大半夜去了南郊的墓园。
从司机说是去天枫苑接一个女孩儿时，方明就猜到那个女孩儿是谁了。
李成柏的线索，方明一直主张从这个女孩儿身上下手。
但郦道安就是不同意。
这次，他还不顺杆儿爬？
后脚跟就开着他那辆破吉普往南郊的墓园跑。
郦道安赶到时，墓园的灯都亮了起来。
守墓人从里跑了出来，嘴里喊着：“杀人了！死人了！”
郦道安车开得猛，车头“砰”撞到了道旁的树干上。
他从里出来，按住乱跑的守墓人，英俊的脸庞竟可见几分凶恶。
“她人在哪儿？”
守墓人哆嗦结巴的往半山上指着。
被吓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郦道安心下一沉，拔腿就往上跑。
还未上去几层台阶，空旷的墓园里发出“砰砰”几声枪响。
他一口气倒刺在胸口，冷得咽不下去。
“竺君！”
男人大吼一声，冷峻的脸庞现出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仓惶。
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狂奔，心狂跳，血液倒流。
郦道安后脑勺都是麻的。
脑海里是她的一颦一笑，还有想象里，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而眼前的景象，止住了他所有发麻的神经。
墓园的灯光似天堂照向地狱的光，女人脸上是飞溅的血点子，披着墓园最阴冷的黑暗。
她两手持枪，浑身颤抖，却站得笔直。
地上躺着两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她在他印象里始终是柔弱可欺的。
可这一刻......郦道安深深的吸了口气。
空气中有血腥味，也有危险的气息。
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
郦道安走过去，伸手握住了竺君始终保持不变的双手。
他视线从她握着枪的指尖上停留了两秒。
漆黑的眸底掠过闪光。
竺君紧绷的精神被突然碰触，她陡然一个激灵，便调转了握着枪的手，指向郦道安。
他未躲，眉间紧锁。
“是我。”
“把枪放下吧。”
“我在这儿。”
简短的三句话，却像是解除魔咒的偈语。
竺君握着枪的手掉落在地。
她一口气呼出来，眼珠蒙着一层水雾，站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郦道安想到鱼缸里濒死挣扎的鱼儿，也是这样，张着嘴，大口大口求着新鲜的气息救命。
一时百般滋味涌了上来。
既可怜她，更心疼她。
也有一丝压抑着的愤怒。
“道安兄弟！”
方明冲了上来。
看到脸上都是血的竺君，还有地上两具疑似尸体的男人，方明浓眉一横。
从身后拔枪，对准了竺君。
“放下！”
郦道安喝了一声。
方明昂着脖子：“我要带她回警局！”
郦道安拦腰将瞳孔涣散的竺君一把抱了起来，从方明身前过。
方明挡到了他前面。
“她杀了人！”
“我要带她回警局接受调查！”
“你看到她杀人了？”
方明一愣，意识到郦道安要维护这个女人，不禁急道：“现在出了命案，她是......”
“她是受害者。”
“道安兄弟！”
郦道安声音四平八稳：“我先带她回去。”
方明拦不住他。
虽车被撞得不成样子，但开还是能开的。
郦道安把人放到后座，就绕到前边来，把车倒到了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竺君，薄唇紧抿。
“竺君。”
他喊了她一声。
竺君微垂着头，未吭声。
郦道安微阖了下眼睛：“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竺君下耷的眼睫颤了颤。
眼睫上的血耀得她视线不大清晰。
其实，就在刚才方明冲上来，持枪对着她，说要带她回警局时，竺君就回神了。
她不说话，不反抗，是为拖延时间。
“你觉得他们能跑得掉？”
后座的竺君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震惊的抬头，看向前面的郦道安。
“你根本不会开枪。”
“连拿枪的手势都错了，还想替人顶罪。”
郦道安冷笑了一声。
竺君下意识的紧咬住了红唇。
“我......”
“救走李成柏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除了说‘不知道’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
郦道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手背上冒出了青筋。
“撒谎都不会的人，还想替人顶罪！你是找死！”
郦道安说时，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
竺君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半蜷着身子，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郦道安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开口。
看她一副柔弱的模样，可她的骨头，比谁的都硬。
郦道安火气直往上涌。
将车开得跟火箭一样。
他明明并不是一个易怒的人，可她近来是能耐，时时都能踩到他的雷区。
一路上，郦道安周身气息冷得车厢内都是零下几十度。
竺君不吭声，他也不再问她。
狭小的车厢内，既是对峙，也是角斗。
他从未想过，她会有这样的胆子，跟他对着干。
天枫苑，孟超已赶了过来。
看到郦道安的车撞得整个车头都瘪进去了，他惊得忙上前。
以为郦道安出了什么事。
却见郦道安横着脸，推开车门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孟超眼睛一瞥，瞥见了后座的竺君，暗道：大事不妙。
“道安！”
孟超还未来得及开口和郦道安说，身后女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