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儿,花旭找的律师就过来了。
方明憋着一肚子火,等竺君被女同事带进问询室内,他瞪着眼珠子,站到花旭面前。
“你给我过来!”
花旭脸上带笑,稳如老狗。
他起身,随着方明进了办公室。
方明把门一关,双手叉腰,就质问起来。
“你这什么意思?防着我?”
“把人带过来配合调查,还给我来这一手?”
“道安兄弟知道你这么不讲规矩吗?”
花旭笑笑:“方警官,稍安勿躁。”
“放你的屁!我安不了!”
相比方明的暴躁,花旭脸上神色不变,语速都维持着平常的频率。
“如果不是郦先生吩咐,你觉得我有几个胆子?”
“废话!你还能有胆子......”
方明那粗狂的大嗓子冲到一半,刹了下来。
他两道又长又粗的眉毛扭成了大麻花。
盯着花旭的眼珠子似险些要掉出来。
看得人怪心惊。
“道安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玩儿我呢?!”
花旭笑:“您可以亲自问郦先生。”
“屁话!他现在要接我电话,还用你说!”
方明暴躁的走来走去,把外套一把摘下来,狠狠往桌子上摔。
“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相信!”
“道安兄弟不是这种人!”
他说着,拉开门,扯着嗓子喊:“我出去一趟!都给我睁大眼睛盯紧点!”
吼完,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去。
方明离开没多久,竺君和律师就从问询室里出来了。
“麻烦你了。”
“没事,我们也要感谢你们的配合。”
负责替竺君做笔录的女警察第一次见到人漂亮,又温柔,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当事人。
不由也多了几分和气。
花旭见状,便过来,看了律师一眼。
三人往外走时。
“后续有什么事,花助理,竺小姐,随时找我。”
律师微一点头,上车离开了。
花旭也将竺君送到了天枫苑。
郦道安应付完方明,原也想回天枫苑,车行到半路,又回了老宅。
他进门时,安娜刚好出来。
两人撞了个正着。
安娜别开了视线。
郦道安知道她心里不痛快。
然而,郦家大少向来没有纵容女人的习惯。
从安娜身旁擦肩而过,径直去了郦老爷子房间。
得知确定保罗的死因是有人扎破了他的颈动脉,辅以毒剂,造成心梗的假象。
郦老爷子气得用拐杖杵得地板“邦邦”响。
“小明怎么做事的?!”
“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人!”
郦道安道:“对方手段老练毒辣,且所用针剂,细弱蚊蚋。”
郦道安说时,将放大的尸检照片递给郦老爷子。
保罗脖颈上的针孔,和毛孔并没区别。
只稍稍有些充血。
如果不是郦道安当时察觉异样,即便是孟超,也极可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蚊虫叮咬的痕迹。
“是他们的人。”
郦道安应声:“对方藏得很深。”
“方明下午来公司找过我。”
郦道安道:“我和他提了,暂时就以保罗突发心梗处理,首要的是,抓出内鬼。”
郦老爷子少有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双手拄着拐杖,眼皮微微往下垂着。
像是在默哀。
有一段时间,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难怪在巴黎时,好几个孩子失踪.......”
“连埋了几年的钉子,也被拔了出来,原来.......”
郦老爷子盛怒之后,面容灰败。
他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郦道安便退了出来。
郦母掐着点过来问他在不在家吃饭。
她打的什么主意,郦道安没有不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道:“不了,我还有事。”
郦母就不高兴了:“有什么事不能吃了晚饭再去做?”
“妈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郦道安眉梢微扬,笑了一声:“那我带走。”
郦母被他一句话噎得,说好不是,不好也不是。
安娜得知郦道安拒绝在家吃饭,便认定他是和她怄气。
先前几回,她都是先让步的那个。
安娜打定主意,这回,怎么着都要让郦道安往回走。
即便他不肯说句好听话,那也得他把这个台阶送过来。
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郦母也是女人,知道郦道安又不留在家里过夜,安娜心里会不痛快。
晚饭过后,特意来找安娜谈话。
“道安这段时间忙,下次,我说他。”
又道:“是阿姨不好,让你过来住,又让你受了委屈。”
安娜笑了笑:“阿姨,我之前和郦道安聊了两句,你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郦母疑惑。
安娜就道:“他在外边有女人,我就问他,他是不是结了婚也要留着那个女人。”
“他告诉我,我可以选择退婚。”
郦母闻言,一下站了起来。
脸色巨变。
“你说道安在外面有女人?!”
安娜望着郦母那震惊的模样,眼底有细细的审视。
她想知道,郦母是早就已经知道,还是在和她演戏。
安娜说:“是,我也见到那个女人了。”
“长得,可说是倾国倾城。也难怪他不肯放手。”
“不可能!道安不是这么不懂分寸的孩子!”
郦母难以置信。
她双手紧握着,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安娜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问他。”
她又说:“这几天给阿姨你添麻烦了,我在这儿还是住不惯,明天我就搬回去。”
郦母急道:“别,让阿姨先问清楚,你再......”
“阿姨。”
安娜打断了她,她无奈的弯了弯唇:“我回国后也没和我爸妈好好聚聚。”
“正好趁这段时间,我也想回家尽尽孝心。”
“咱们离得也不远,你要想我,打个电话,我就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郦母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安娜的了。
她又着急又无奈,还有滔天的怒火。
和安娜又捡了两句话说,从安娜房间出来,郦母脸色都是发青的。
郦道安从小到大老成懂事,样样不需要她操心,反倒是她,时不时要找他拿主意。
谁能想到,临了临了,他倒是来了个叛逆期。
郦母沉着脸,快步从屋子里走出来,喊了一声。
老宅的管家就过来了。
郦母道:“最近这段时间,少爷都在哪儿过夜?”
“老实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