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字,一千字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
竺君被他问得无话可说。
她捏着被子的边缘,指腹在边缘上搓着。
她从小到大没写过检讨书。
读书时,竺君一直都是学校里的乖乖女。
检讨书长什么样的,她都不知道。
上来就写一万字.......她有点崩溃。
郦道安看她垮着的小脸,心里总算好受点。
没道理她折腾他,他还没点法子治她。
他起身,将椅子拎到一边。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向他。
“要走了吗?”
出了点气的郦少心情不错,语气也有点似是而非的轻快。
“当然,明天我还要工作。”
“不能让你担心。”
他说时,很故意的看着竺君。
竺君小手在脸上抚了抚。
觉得脸热热的。
在言语上想要占郦道安先生的便宜,那是在做梦。
别和他卖乖,他永远能让你知道,你这乖卖得有多没水准。
“睡吧。”
他说。
随即走出去,将门带上。
郦道安站在门外,弯了弯唇角。
竺君望着被关上的门板,轻轻的吐了口气。
她将被子拉到肩膀处,两眼望着天花板。
大约是因刚才睡了会儿,这时便没了困意。
医院的天花板白惨惨的,望着便令人生出一种孤寂感。
她其实是想问郦道安竺敏妍的。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和行宇视讯时,行宇交代她,要和大姐说,他很棒。
可大姐当时明明说是去国外陪行宇的。
怎么行宇还要她告诉大姐......
大姐到底去哪儿了?
大姐走时,是和郦道安带她到的天枫苑,郦道安是不是知道大姐的行踪?
他们瞒着她什么?
竺君闭上眼睛。
安娜等在天枫苑外边。
天枫苑的保安重新换了一批人,她进不去。
她原也没想进去。
见到郦道安的车,安娜从车上下来,快步拦到车前。
花旭忙将刹车踩住。
眼睛瞪得滚圆,喊了一声蹙眉抬眼看过来的郦道安。
“是安娜小姐。”
郦道安眼皮微抬,往外看去。
安娜已到了车窗边上。
她抬手,精致的面容带着焦躁。
郦道安隔着车窗看了她一会儿。
他将车窗降下来。
安娜便问:“她怎么样?”
郦道安看着他:“谁?”
安娜红唇用力的抿了一下。
她没说话。
郦道安便要将车窗升起来。
安娜双手握住了车窗玻璃。
郦道安却没有要将升起的车窗停住的意思。
眼见着再不缩手,便要被轧到。
安娜细长的指尖一收。
她站在车窗外,勉强道:“我说竺君。”
话说出口,倒是松了口气。
再说一遍,便也没那么难了。
安娜道:“我问竺君怎么样。”
快要关上的车窗只留下一点空隙。
郦道安望着她,眼神淡漠得厉害。
“死不了。”
安娜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
她吐了口气:“那就好。”
说时,她转身就走。
也不和郦道安打招呼,上了车,便将她那辆红色跑车开了出去。
花旭看不太明白她的行事作风。
“安小姐做的是什么打算?”
“呵。”
郦道安轻嘲出声。
他下巴微抬:“回去。”
花旭以为他说回天枫苑,便要继续往里开。
郦道安手在椅背上拍了拍:“回老宅。”
花旭应了一声。
讶异郦道安改变主意。
边打方向,边道:“先生是想回去弄清楚安小姐的意图?”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
显然对他的猜测感到十分可笑。
“有这必要?”
“安小姐唯恐跟谭业闹翻,不得不同意与齐舢和解。”
“但她为人骄傲,想来必是不甘。”
“她特意来这见先生,难道不是想另寻出路?”
郦道安听他说得有头有尾,不觉好笑的半靠在椅背上。
神情放松:“哦?你倒是看得透彻。”
花旭听郦道安这么说,便接着道:“我看安小姐此时应也十分摇摆。”
“跟谭业合作,她显然也很犹豫。”
“与虎谋皮,她早该猜到。”
郦道安视线往车窗外看了看。
“申侯联合犬戎攻幽王,幽王大败,西周亡。”
“这点道理,她不至于不懂。”
“但还是走了这条路,你知道为什么?”
花旭道:“不甘心,还有,脸面。”
郦道安颇有些赞赏的看了花旭一眼。
安娜并非不知道安家目前最好的结果,是接受郦道安的收购。
并入郦家旗下。
但从能并列而立的家族,成为依附别家的旁支,已骄傲惯了的安娜做不到。
她情愿跟谭业合作,试图利用谭业,重整安家。
也想借谭业的手,将她父亲领进家门的那对母子除掉。
这一点,郦道安不可能帮她。
但她又不能完全放掉郦道安这条退路。
这是她留着郦家这么久,却迟迟未有动作的最大缘由。
车开进老宅大门。
听到声音,老宅的管家已快步迎了出来。
看到郦道安,老管家恭敬的等着一边,喊了一声“先生”。
郦道安颔首,他往里走。
郦母正和安娜说着话。
看到郦道安过来,她拉着安娜的手。
笑道:“你们两个一前一后。”
“要不是巧合,那就是说好的。”
安娜也有讶异的看了郦道安一眼。
旋即,想到什么,安娜收回视线,红唇微微抿了起来。
“刚好,我要去趟厨房,你们两个单独聊一会。”
自知道郦道安在外有了女人,郦母便没放弃要给他找个人定下来。
可他要么,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要么,往那一站,就能把人吓得不敢近前,更别说谈上两句。
没女人能近他的身,看来看去,倒只有安娜,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郦母原就对安娜满意,越发想找机会撮合他们。
这时,她笑眯眯的退了出去。
剩郦道安跟安娜独处。
安娜吐了口气:“为竺君的事,找我算账。”
“我怕你打错了主意。”
“我也不想放过那个混账,但他身后的人是秦言。”
郦道安眼皮微掀,讽笑的望着安娜:“将罪责推到秦家,这是你安家的作风?”
安娜面皮一紧。
被郦道安说得有些抬起脸来。
她咬紧了牙关,好半天才道:“安家?你们还有人把姓安的放在眼里?”
“郦道安,不必你提醒我!”
“我欠了竺君一条命,我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