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天枫苑时，郦道安已疼出了一身冷汗，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从管家口中得知竺君去了芳华公寓。
郦道安按着心口，拨通了芳华公寓附近的警察局。
十五分钟后，他从电话里听到了抽噎着的女孩儿嗓音。
她喊他“郦先生”，带着哭腔道歉，说她又给他惹麻烦了。
心悸的痛楚削减了不少，只余闷闷的抽搐。
郦道安让管家安排了车送他过去。
警察局门口，竺君身上披着警察的外套站在那儿。
那外套罩在她身上嫌大，她垂着脑袋，头发凌乱，夜风里，孤零零的。
像谁家走丢了的小狗。
郦道安从车上下来。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郦道安似都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
盛着不知是刚亮起的路灯还是她眼中残留的泪光。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早忘了刚才疼得死去活来，打定主意找到她之后，给她好看。
未到跟前，郦道安已张开双臂。
竺君被他搂到怀里。
她刚才真的又惊又怕，要不是警方及时赶到，她说不定就被林行越那个变态抓进去......
她不敢再回想。
嗅了嗅郦道安身上浅淡的木质香味，还夹杂着夜风冷冽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安心好多。
“对不起郦先生，我没想到他会......”
竺君推了推郦道安，从他怀里钻出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她很抱歉，也很委屈。
“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要哭的。”
她记得不要给他添麻烦，也记得他不喜欢她哭。
可她还是都犯了。
她一钻出去，郦道安怀里只剩下冷风，空落落的。
他视线落在她小脸上。
她眼睛都哭红了。
用拇指抚了抚她发红的眼尾，劫后余生的小姑娘脆弱得像夜里枝头的白梨花。
“这次，不必道歉。”
郦道安说着，将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摘了下来。
他褪下身上的风衣，将竺君裹到其中，单手拿着外套，捏了捏她的小脸。
“去车上等着。”
他拿了外套往警察局里走。
背过身去的眼中，漆黑，凌厉。
竺君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撑不住，睡着了。
郦道安回来时，她上半身趴在后座上，小脸伏在手背上。
似在梦中也遭人欺辱，眉头皱起，嘴唇紧紧的抿着。
郦道安将半落在地的风衣往上拎，重新盖到她身上。
小心把人扶着，放到自己腿上。
他吩咐司机：“开稳一点。”
司机应了一声，徐徐将车开出去。
半夜，竺君有些发热。
郦道安抱着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两人身上都是大汗淋漓。
活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肿着眼睛，看他时，微微眯缝。
大约是还未十分清醒，她喃喃着：“郦先生？”
郦道安看着她这不设防的模样，比任何妖娆风情都要惑人。
他眼底欲色渐浓，贴着她瘦弱背脊的胸膛，发出咚咚咚，不太正常的心跳。
松开手，郦道安起身，拎了一旁的睡袍罩上。
他嗓子有些哑：“没事了就起来吧。”
说时，便进了浴室。
竺君看着浴室被关上的门，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喉咙传来痒意，她抵拳低咳了两声。
才发觉自己四肢酸软，身体也十分乏惫。
睡裙紧贴在身上，潮湿粘腻。
竺君想到刚才郦道安身上的睡衣也和海带干似的。
她脸有些红。
洗完澡往楼下去，餐厅里已备好了早饭和竺君该喝的汤药。
郦道安捏着筷箸，看着对面仍带着病气的竺君。
把筷子放下，郦道安道：“喝了药回去休息。”
“稍晚，我让助理打个电话给律师行，问问秦言的意向。”
竺君错愕的睁大了美眸，望着他。
郦道安眉梢微挑，喝了口咖啡：“怎么？不想要？”
竺君泪盈于眶，忙别开视线，深吸了口气，将眼泪咽下。
她转过脸来冲着他笑。
又乖又轻的说：“要的。”
大约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她眼睛又往下弯了点。
更努力的笑：“谢谢郦先生。”
郦道安看她那极力讨好感激的样子，这次她没哭，他也觉得心口怪怪的。
不太舒服。
助理花旭在他耳朵边汇报着他一天的行程，郦道安头一次未能听得进去。
他眼前似还有竺君要哭不敢哭的冲他笑，轻声乖巧道谢的模样。
郦道安眉间紧蹙。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提秦言，也许只是看她年纪小，病时可怜。
也许，只是想让她稍微放松一点，不必时时都那样拘着。
“郦总，方警官在外边等您。”
郦道安回神：“他来干什么？”
花旭道：“说是嫌犯有了线索，但拿捏不准，经老爷子同意，过来请您拿个主意。”
郦道安抬了抬手。
花旭出去，很快就把人领了进来。
方明是个宽脸大眼的东北汉子，嗓门也不小。
“道安兄弟，又要来麻烦你了！”
郦道安曲指，敲了敲桌面。
方明嘿嘿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把文件袋拍到桌上，推往郦道安面前。
“兄弟们查到保罗疑似在这个地方出现过，但是，咱们进不去。”
郦道安视线微垂，看到照片上的方位，挑了下眉。
“珑悦虽是富人区，进出盘查严谨，但警方办事，他们还能不配合？”
方明摸了摸下巴，自以为低声说道：“据说，这里住的是秦家老大的相好。”
“兄弟们试过了，别说咱人了，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郦道安刚喝了口水，未来得及咽下，险些呛到。
偏方明还在继续：“那秦家老大也和咱们是一块儿毕业的，上学时多一本正经的一个人。”
“啧，谁能想到他比谁都浪荡。”
“据说那小妞儿原来是他家子公司的一个千金，不过配他，差了点，他就阳奉阴违。”
“娶了家里看上的联姻，在外又养了一个走心。”
郦道安还是被呛到了。
方明没想到郦道安喝个水会呛到，瞪大了他的牛眼，一脸“没料到”的表情看着郦道安。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你也没想到秦家老大这么浪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