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呢!”
郦道安朝她走近。
竺君往后退。
她垂着脸不说话。
明明害怕得要命,却不肯出声。
郦道安的火积压到一定程度,他脸色也难看得很。
头顶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竺君知道自己今天不松口,逃不掉他的威压。
可她不能说。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到了这会儿,仿佛并不仅仅是那么一个吊坠的事儿。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不愿和他说实话。
郦道安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竺君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竺君像是冰封的木雕,突然遇上了震荡,猛的挣扎起来。
她仰起了头,眸中是清晰可见的愤怒与恨。
郦道安晃了神。
她眼中的恨,浓烈得刺眼。
竺君趁着这个时候,将项链夺了回来。
眼神分外警惕的盯着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那恍若防备着猎人的待宰羔羊的眼神......
郦道安冲到头顶的火,忽然暗了下去。
他定定的望着她,看不出眸中的神色。
“我待你不够好?”
“你不满足?”
他一连问了两声。
问得竺君心发颤。
她张了张嘴,很快别开了望着他的视线。
“郦先生对我一家的恩惠,我至死都记得。”
“可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
郦道安冷笑出声:“什么事做不得?”
他逼着她问:“竺君,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他这句话,正如寒冬腊月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冻得她彻骨发寒。
竺君嗓子眼处如刀割似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那儿,握着项链的手在发抖。
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
郦道安别开视线:“李扶蔓会死,是因为东西不在她身上。”
“李成柏把东西给了你,他的命长不了。”
竺君脸色一白再白,脖颈处的血管都能看见。
也不知指尖勾到了哪儿,疼得她一激灵。
郦道安道:“你......好自为之。”
他说着,把她丢在房内,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剩下她一人,凝滞的空气才恢复了流动。
竺君呆呆的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床边,坐了下来。
郦道安才到楼下,孟超联系他,说圈子里的人知道安娜回来,给她办了洗尘宴。
问郦道安什么时候过去。
郦道安才看到安娜给他留了言。
耳朵边再度浮上方明所说的话。
郦道安把手机收了起来,往外走。
快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和管家交代了一声。
夜幕降临,上京城两侧林荫道上的灯鳞次栉比的亮了起来。
而放眼望去,最最夺目的是不远处,角楼造型的一处建筑。
是百花争奇斗艳时绝对的王,矗立在群星之中,但一眼,就能迷住夜行者。
郦道安将车钥匙丢给欢城的泊车小弟,很快经理迎了出来。
“郦先生。”
郦道安抬了抬手。
经理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欢城是郦家的产业,孟超等人要聚,一般都在这里。
不仅是因为欢城是郦道安的地盘,也因为这里的私密性和一应俱全。
郦道安从电梯里出来,径直往固定的包厢去。
推开门,里边传来起哄声。
灯红酒绿,香槟甜点。
好不热闹。
孟超首先看到门口的郦道安。
他笑着朝站在正中间的安娜抬了抬下巴:“你的盖世英雄来了!”
郦道安气场强大,室内的哄闹瞬间静默下来。
安娜掩下欣喜,压着激动,笑看向郦道安。
“你来了。”
她声音很轻柔,手里举着满满一杯白酒。
他在老宅待她那样冷淡,安娜以为即便孟超打了这个电话,他也不会过来。
然而,他来了。
她那忐忑煎熬了一下午的心,瞬间也安定下来了似的。
安娜从人群里走出来。
还未走到郦道安跟前,孟超就拔高了声音道:“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安娜不小心输了!”
“这杯白的,是你喝,还是她喝?”
安娜口中嗔怪着:“别听孟超胡说。”
望着郦道安的眼睛却是带了期望的。
郦道安神色淡淡的。
他看了安娜一眼,走过去,将桌上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孟超立即拍手鼓掌:“好!我安哥威武!英雄救美!”
安娜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他到底还是在乎她的。
不过是平日里冷淡惯了。
他们既是要结婚的,她要体谅他天生的个性。
抽了张纸,安娜要帮他擦嘴角的酒渍,郦道安却直接接了过来。
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看向坐在最边上,相对沉默的那个身影:“秦言,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谈。”
竭力起哄的孟超一下冷了场。
站在一边的安娜脸色也很不好看。
披着阴影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长了张容长脸,天生桃花眼,但身上的气质却压住了眼型的浮,显得风流而温雅。
他和安娜颔首:“欢迎回国,我先走。”
安娜嘴角有些僵硬的点了点:“谢谢你过来。”
他看了一眼郦道安,先出去。
郦道安随即也要出去。
孟超忙拉住他,急道:“安娜还在这儿呢!”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孟超抓着他胳膊的手上。
孟超喉咙发干,他松手。
郦道安看向安娜:“今天算在我账上。玩得开心。”
随即便推门出去了。
安娜忍得浑身骨骼作响。
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洞穿似的。
她就快要忍耐不住。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走廊上的秦言看到郦道安出来,他嘴角勾起惯常的微笑。
“什么事?”
“竺敏妍是不是在你那儿?”
秦言脸上的笑凝了几秒钟。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倒了一支,叼在嘴里,抬眼看郦道安。
“郦先生对竺二小姐没兴趣了?”
郦道安哼笑了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倒是想保住竺敏妍,恐怕越在你身边,她死得越快。”
郦道安话说完,秦言脸上那点笑彻底沉了下去。
郦道安像是只为提醒他两句。
说完就要走。
秦言喊住了他。
“还有二十小时不到,你们有多大把握?”
郦道安将进电梯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走进去,回过来看向秦言:“他们跑不掉。”
郦道安话说完,电梯缓缓的关上,将拧眉沉默的秦言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