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从孟超那儿出来,就和时鸠碰了面。
包厢里只时鸠、郦道安、方明三人。
方明抽烟抽得很凶,眉头紧皱。
时鸠也愁眉苦脸。
郦道安倒了杯酒。
“秦兆那儿不顺利?”
方明道:“那小子嘴严得跟蚌壳一样,什么方法都用过了。”
“他咬死了,就是在时鸠酒吧里出的事,其他一概不知。”
“小齐还在读大学,家里还有个正上初中的弟弟,父亲瘫痪在床,要真被起诉......”
时鸠叹着气道:“这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时鸠口中的“小齐”就是之前方明所说的临时工。
秦家一开始想将秦兆嗑药磕到进医院的事赖到时鸠头上。
郦道安爷爷出面,秦家人便调转枪头,把事情推到了临时工小齐身上。
小齐是时鸠收的穷学生,原是一番好心,想给他一份工作,减轻他上学和养家的负担。
结果......
时鸠道:“倒不如让我去顶替小齐.......”
“说什么呢!”
方明打断他:“你这显得我真踏马无能!”
郦道安薄唇沿着杯壁浅酌了一口。
等着方明朝他看过来。
他指尖捏着玻璃杯:“看我干什么?”
方明讪讪一笑:“你脑子比我们都好使,有没有什么办法?”
郦道安哼了一声:“我不是刑侦科的。”
“话不是这么说。”
方明道:“你就忍心看着一个无辜的大学生被恶人葬送了未来?”
郦道安:“忍心。”
方明方阔的脸僵在那儿。
时鸠道:“道安,倘若真有办法,我不惜代价,一定要帮小齐脱罪。”
郦道安眸色淡淡的:“你就确定那小子是无辜的?”
时鸠一惊:“怎么说?”
郦道安转过来看方明:“当天进出包厢所有人的底细,你都查过了?”
“包括所有相关人等。”
方明连忙道:“当然!就差祖宗十八代......”
话说到一半,顿时噎住。
“你的意思是......”
郦道安将杯中酒喝干。
他起身,往外走。
方明忙跟上。
时鸠也跟了上去。
就在欢城顶上的某个房间。
花旭过来,将门推开。
郦道安走进去,方明和时鸠跟在他身后。
时鸠迟疑道:“这里是.......”
便见着里边有个人冲了出来,嘴歪口斜,双眼翻白。
看到时鸠,那人“噗通”一声,朝着时鸠就跪了下来。
时鸠被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两步。
方明也不禁将手按在了腰侧。
郦道安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着,摇了摇头。
地上的人呜呜咽咽了半天,时鸠才看清楚那人是谁。
“小齐?!”
方明一口气未放下来,他扭头看向郦道安。
花旭在旁解释道。
“人是我在凤兴街逮到的,他当时正哄骗他弟弟在跟人买那些东西。”
“我查过,他买的,跟秦兆服用的,是同一款。”
“都是最新型的药丸。”
时鸠忍不住,又气又恨,更心痛的抓住地上人的肩膀:“小齐!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弟弟,你爸怎么办?”
方明无声的摇了摇头。
这种堕落的年轻人他见多了,除了感叹,也没什么别的感受。
看时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握着那叫小齐的,哭得起劲。
方明跟着郦道安走了出来。
“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方明低了支烟给郦道安。
郦道安将烟夹在指间,并不点燃。
他眸色深邃,微垂着视线:“这么多天,查到些什么?”
方明道:“秦兆把锅都甩到了临时工小齐身上,能查到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秦家洗地的本事。”
说到这里,他便愁得一张脸都快皱到一块儿。
“秦家这几个还没弄清楚,又有个大鱼游了进来。
“谭业下周会进上京城参加新项目的开发会,跟着他一块儿进来的,有个泰国设计团队。”
郦道安道:“不是很好?”
“好什么?”
方明头发都快掉光了。
“上京城不得给他们掀翻天?”
他吐了口气:“最近得跟上面说说,加强上京城的城市治安管理,别到时候出了事。”
郦道安很镇定:“他们比你更害怕。”
他半转过脸来,看向方明:“你不如在小齐身上再挖一挖。”
“秦兆手上的药丸,不可能直接从第一供货线拿货。”
“你的意思是,小齐很可能和秦兆是一伙的?”
郦道安道:“不无可能。”
“那你还......”
“人留在眼皮底下,比放出去更能掌控。”
方明彻底明白了郦道安的意思,连连点头:“我懂了。”
郦道安笑:“交给你了。”
他把手里未点燃的烟也还到了方明手中。
方明见他像是要走,忙道:“你这是去哪儿?”
郦道安看了一眼远处的灯:“不早了。”
他来时就不早了,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
方明还想说什么,郦道安已往电梯口去了。
回到天枫苑,已是凌晨的三点十二分。
他开门进房间。
床上小小的一团,床头的灯还亮着。
郦道安心头不由的跳了一下,他缓步过去。
那眉眼间的一点点柔和也才刚升起来。
在看到床头边上放着的线圈和针织棒时,又都沉了下去。
她开着床头灯,不是为了等他,是为了连夜织这件毛衣。
在她心里,她家人的重量还真是占了全部。
郦道安直起身,扭头就想走。
背对着她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回过身来,吐了口气,把床头灯给关上了。
竺君难得睡得沉,她竟一点儿都未察觉到晚归的人。
清晨睁开眼时,看到身旁睡着的人,吓得她抬脚就往那人身上踹去。
脚踝被人在半空中擒住。
郦道安睁开眼,掌心下滑,捏住竺君的小腿往后一带。
她小腿被他扣着,搭到了他腰上。
竺君忙要将腿缩回来。
郦道安手掌微收,不让她动。
“我,我要起来了。”
郦道安半眯着眼看她:“醒了?”
竺君连连点头。
他手上一松,她刚要起身,就被他压了下去。
刚醒的男人嗓音微哑,他冒着胡茬的下巴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随即叼着她的唇,行至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