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
竺长肃夫妻把竺君抬过来,往沙发上放。
那架势,似将她当做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齐峘回过身来,微侧着脸,看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美人如玉,昏睡的竺君,有着一种似良玉般的温润与通透。
“怎么回事?”
其实,看到来人是齐峘,竺长肃心底是有些讶异的。
他将竺君带到宴会上去见谭业,却未能成事。
他这两日打听下来,约莫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谭业这条线,他到底未完全搭上。
这齐峘又是谭业眼前当红的炸子鸡。
再者说,都说谭业年纪一把,玩得很花。
谁知道有没有和手底下人一块的打算。
竺长肃心道,自己只要把人交出去,拿到钱和投资,就成了。
便笑着道:“喝了点酒,醉了。”
竺长肃妻子也在旁帮腔:“可不就是。”
“这小二就是酒量不大,打小是这样,沾酒就醉。”
齐峘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也是菱形深色,再加上头发往后齐梳。
他原有的那点少年意气,便成了狼崽子一般外露的狠厉。
盯着人瞧时,便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竺长肃夫妻俩被他盯得有点儿发慌。
没弄明白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
只他不开口,两人也不大敢开口再说什么。
正当餐厅里气氛冷凝下来。
齐峘忽然道:“说起酒,你这红酒倒是不错。”
他走到餐桌边,拿了其中一只满酒的杯子,递给竺长肃。
“我替谭先生对你表示感谢。”
竺长肃大松一口气。
又觉激动。
忙接过来:“不敢,不敢。”
“能替谭先生办事,是我的荣幸。”
齐峘又将另外一只酒杯递给了竺长肃的夫人。
那妇人便也忙接了过来。
齐峘先举杯示意,仰头,一饮而尽。
竺长肃心下激动不已,连忙也跟着喝了。
又示意自己的太太也赶紧干杯。
待夫妻二人都喝完。
齐峘嘴角微抿着,带了点似是而非的笑。
他拉了张椅子,身体朝后一靠,坐了下来。
好整以暇的望着竺长肃两夫妻。
竺长肃很是不解,犹豫了一下,才赔笑道:“齐先生这是.......”
“还有事情要交代的?”
齐峘微摇了摇头。
竺长肃夫妻俩面对面互相瞧了一眼。
“那是.......”
“是你们两个,有事要和我交代。”
身后忽然传过来的女声,把竺长肃夫妻两人吓得脸色顿变。
弹簧似的蹦了起来。
就见原该在沙发上躺着的竺君,这会儿,好端端的坐在那。
两只明亮的眼睛望过来,看得人发虚。
竺长肃下意识要解释。
被身旁的人一把抓住的胳膊。
“齐先生!快!把她抓起来!”
竺长肃见自己夫人这么一喊。
也回过神来。
冲着齐峘道:“对对对!赶紧把她绑起来!”
边说,边要去抓竺君的胳膊。
齐峘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几下:“1,2,3。”
竺长肃还未反应过来。
夫妻两人,啪嗒,昏死了过去。
竺君站起身来。
齐峘把手里的筷子一丢。
“绑起来?”
竺君看向他。
大约十五分钟后。
竺长肃被一盆冷水给淋醒了。
他晃着昏沉的脑袋。
眼前叠音重重。
半晌,才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你,你们.......”
齐峘坐在一张长椅上,单手搭着椅背。
竺君站在一边,另外一边是宋宴。
齐峘道:“竺君,交给你了?”
他站起身来。
竺长肃忍不住嘶吼起来:“姓齐的,你这是在背叛先生!”
“你就不怕我告诉谭先生,你跟这些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齐峘原已转身,听到这话,又回了过来。
他嗤笑出声:“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说时,将门打开,便走了出去。
竺长肃既愤怒,又慌张。
看竺君一步步走过来,他到底心虚,脸色都不大对起来。
倒是他的夫人,在旁道:“你抓我们干什么?我们好心好意请你来家里做客!”
“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竺君实在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还能拿“长辈”两个字说事。
“长辈?你们和刘元合伙做了什么?”
“又对我爸做了什么?”
“我姐现在还在里边,你们和我说长辈?”
竺长肃面孔怪异,他强作镇定:“我们能做什么?”
“不是你来找我帮你?现在反过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二叔。”
竺君忽然很郑重的喊了他一声。
她在齐峘刚才那张位置上坐了下来。
还是那张瞧着稚嫩、如花儿似的小脸,但此时......不知是光影的作用,还是她眼神里的锐利......
竟让竺长肃心底止不住的发寒。
“我现在给你机会。”
“你要是不想要,大家都不必浪费时间。”
宋宴就道:“竺筱筱现在就在齐先生的车上。”
“谭业要知道你想李代桃僵,让自己的女儿上位。”
“以他的个性,荣成路138号不但会易主,荒郊多两具死尸,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别吓唬我们!”
竺长肃的太太昂了昂头:“现在是法治社会!”
“是吗?”
竺君笑了笑。
站起身,和宋宴道:“我原也没想着能听到什么。”
“走吧。”
宋宴不置可否。
两人便要往外走。
竺长肃连忙喊道:“把我们松开!”
竺君侧过脸来看他:“二叔的债主是今天还是明天上门?适应一下吧。”
竺长肃脑袋“轰”的炸了。
“筱筱呢!你们把筱筱放了!”
宋宴和竺君已开了门,一只脚要跨出去。
只听到后头,竺长肃夫妻俩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终于,竺长肃的夫人忍不住了。
喊道:“我要看到我女儿!”
“你们让我看到筱筱,我什么都说!”
“你敢!”
竺长肃急喝:“你给我闭嘴!”
“我女儿不能被人糟蹋!我女儿不能死!”
“你自己都说了,谭业是个变态!”
妇人急喊:“我说!我什么都说!”
宋宴便将人带到了隔壁房间。
竺君和竺长肃面对面坐着。
竺长肃紧抿着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竺君在他跟前坐了有三五分钟。
她忽然道:“谭业,原名并不叫谭业。”
“二叔,你记得我外祖曾收过一个养子吗?”
“我记得我爸说过,在泰国,是你打伤了他的一条腿,才将我母亲救了回来。您还记得?”
竺长肃原还无甚表情的脸孔,忽的发白,他惊愕的看向竺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