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是冲着竺君去的。
外边都传,秦家拿住了竺长年的命脉。
竺长年有什么还能被人拿捏的?
除了他的两个女儿,再没有别的。
他一个女儿在郦道安的庇护下,绝无被秦家拿捏住的可能。
那便只能是竺敏妍。
又是秦家。
秦家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能控制住竺敏妍?
敢和郦道安作对?
只有秦言。
陆瑶想见一见秦言,她找到秦家,秦家将她扫地出门。
她找她父亲帮忙。
她父亲将她狠狠骂了一顿。
她做什么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再见一秦言一面。
想问他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可他太狠心了......他们太狠心了。
这段时间的高度精神压力,接连的变故,被家族抛弃,陆瑶已出现了精神问题。
她找不到秦言,便将所有的恨意倾注到了竺家的人身上,她要让竺敏妍痛。
她要杀掉竺君。
却没想到竺君并不在这辆车上。
车内坐着的,是郦道安。
她理智告诉自己,走,双手却还是举着斧子,往郦道安砍去。
陆瑶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她疯疯癫癫的笑,精神已彻底崩溃。
郦道安找了药店,稍稍处理了下自己脸上的伤,才回天枫苑。
进门,未瞧见竺君,郦道安便想上楼先把衣服换了。
管家过来道:“老宅来人了。”
郦道安眉头微皱,应了声,让管家先招呼。
又问竺君在哪里。
管家说竺君在自己的小书房。
郦道安将衣服换了,去敲小书房的门。
竺君将校长要的东西都交了上去,才过来开门。
见到门外的郦道安,她眼睛直盯盯落在他脸上。
不待她开口问什么,郦道安就道:“老宅来人了,先下去。”
说时,握住了竺君的手。
竺君最近想说话时,嗓子眼都痒痒的。
刚才在小书房里,她尝试着开口,能发出很细微的一点声音。
再过几天,相信她就能恢复了。
她有些期待,不由悄悄的看了郦道安一眼。
两人来到楼下,竟是郦老爷子和夏侯琳一块过来的。
郦母不是很乐意的站在两人身后。
郦道安往夏侯琳脸上看去。
夏侯琳视线在他脸颊上顿了顿,才笑着上前,先和竺君打招呼。
“竺君。”
又马上改口:“该喊你嫂子,我和郦道安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他们年纪比我大,我喊一声嫂子,你不会介意吧。”
上回见,夏侯琳的态度还是很强硬的。
这时,便转变了模样。
竺君讶异,但也很快猜到了原因。
无非是与郦道安还有她父亲的关系了。
这些人的来往,不能纯指着喜好,竺君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夏侯琳脸上的笑意更深。
和郦道安道:“你的事,老爷子正好要去见我父亲。”
“便顺道过来了。”
“一起去?”
郦道安看了一眼竺君。
夏侯琳便立刻道:“嫂子也去吧,刚好,竺叔叔也已脱离危险,你们父女能好好见见。”
她带来这样的消息,别说竺君懵了。
郦道安也是没想到的。
他计算着竺长年就在这两天会被救出来。
却没想到夏侯氏的动作如此之快。
也可见,夏侯氏已做出了决定。
郦道安视线与郦老爷子不经意间对上。
肉眼可见,老爷子眸中略略的松了口气。
郦道安扯了扯嘴角。
诚然,他没有当真要和夏侯氏为敌的打算。
但老爷子倒也不必这样不看好他。
路上,郦母、夏侯琳、竺君三人坐了一辆车。
这是夏侯琳有意安排的。
郦母显然还是看不上竺君,但夏侯氏亲自出面。
尤其是夏侯琳。
郦母即便再不喜欢竺君,也懂得进退。
不论什么缘故,竺家现在很显然是攀上了夏侯氏这一方高枝。
且夏侯琳的表现,明摆着是要化解她和竺君之间的矛盾,希望她能接受这个儿媳妇。
前路后路都被斩断,她连儿子的主都做不了,更别说老爷子现在也是认了的。
郦母再咽不下这口气,也只能咽下了。
即便她对着竺君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总比之前要平和得多。
竺君并不太在乎郦母是什么态度,此时此刻,她的全幅注意力都在她父亲竺长年的身上。
夏侯琳告诉她,她父亲的案子已经被调查清楚。
证人、证物,整条证据链都已十分明晰。
待尘埃落定后,她父亲必会得到一个公道。
有夏侯琳这句话,竺君一半是放心,一半是感慨万千。
她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都未有心力去关注夏侯氏的住宅群是什么模样。
跟着下了车,见到她父亲的那一刻,竺君眼眶发红,险些当众落下泪来。
竺长年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摇了摇头。
“囡囡。”
忽听到熟悉的呼唤声。
竺君忙转过身去。
揉了揉眼睛,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女人。
“大......姐......”
她张嘴,惊讶之下,艰难的发出一声来。
竺敏妍瞬间落泪,快步上前,抱住了竺君。
郦道安脸上露出惊讶,随即便是欣慰。
她竟能开口说话了。
竺敏妍搂着她,半晌没出声。
夏侯琳道:“你们姐妹在这坐会儿,正好也叙叙旧。”
“我们暂且先上去处理点事。”
“稍后,我父亲会与大家一起用餐。”
夏侯琳说着,就与郦道安、竺长年、郦老爷子等上了楼。
郦母并没多少兴致和竺家姐妹一起叙旧。
便起身,去外边参观园子了。
竺敏妍捧着竺君的脸,上上下下的看,又要去看她胳膊上有没有磕着碰着的伤口。
被竺君拉住。
摇了摇头。
她仍不能想说话就说话,刚才是一时激动之下。
竺敏妍微往下压着眼帘:“辛苦你了。”
竺君仍是摇头,抬了下竺敏妍的下巴,手比划着,问竺敏妍现在怎么样。
上次在龙城见到她的样子,一直都叫竺君惦记着。
竺敏妍勉强笑了一下:“做了几次植皮和整容手术,大致算恢复了。”
“但到底心里有些不同。”
“这段时间,多亏了秦言。”
她能说出这句话,可见是和秦言修成正果了的。
竺君由衷替她高兴。
她赶紧和竺敏妍分享,告知敏妍,她和郦道安也领了证。
竺敏妍说:“我知道。”
“他要不是为了你,在龙城时便不会把秦言找来。”
“秦言不将我带走,囡囡,我是想过和沈家那些畜生同归于尽的。”
竺敏妍咬着牙:“行宇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们怕我们回去抢沈家的家产,怕我们为父亲翻案,怕他们的丑事曝光。”
“他们以为,只要大房唯一的男丁死了,就能断绝大房回归的可能性!”
“这群畜生!”
“非但是行宇,你我若不是福大命大,也难再在这里见面。”
“囡囡,陆瑶是因爱生恨而报复我,可她当时也是受沈家人的蛊惑。”
“沈家人假冒了她的父亲,给了她报复我的底气,她当时手上的那些人。”
“也是沈家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