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哥!这娘儿们带刀!”
有人脸上见了血,惊叫道。
安娜脱困,转身就往走廊上跑。
“齐舢,这就是你说的,不成问题?”
包厢里露出半个光头,睇着齐舢,不客气道。
“不行早说,兄弟们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你耍我们玩呢!”
说时,狠狠将包厢的门甩上。
齐舢低咒了一声。
快步往安娜那跑去。
“今天让你跑了,我就不姓齐!”
齐舢脸上无光,豁出去往安娜身上扑。
那亡命之徒般的凶恶,令安娜骤然想到不久前在欢城,险些死在谭业等人手上。
眼前重影交叠,她抓着刀往齐舢身上捅。
可哪里是齐舢的对手?
齐舢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见着血,他火往上涌。
此时已不想着只是将安娜骗过来玩玩。
这个女人让她在狱里认识的朋友们面前丢了脸,她不能走。
就是死,她也得死在这。
齐舢吐了口唾沫,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人。
安娜手腕被反剪,刀落到了齐舢手上。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齐舢将刀反过来,比着安娜的脖子。
“不就是杀个人,我弟弟有的是办法救我!”
齐舢被激得瞳孔充血。
他抓住安娜的脖子,把人往墙上顶。
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刀沾着点不知谁的血,她对准了安娜的心脏,狠狠往里扎。
“住手!”
刀子入肉的脆裂声。
安娜害怕得闭上眼睛。
可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痛。
“放开我!放开我!”
只听到齐舢撕扯着嗓子乱吼。
安娜双脚着了地,膝盖发软。
她被人扶住。
“小姐你怎么样?”
安娜喘着气,睁开眼。
看到酒店的保安。
“快!快把人送医院去!”
“好多血!”
安娜顺着声音,往自己身旁看。
她看到一团蜷缩的身影,血从半空中滴下来,很快就在地面汇成了不小的一滩。
“你......”
她未看到身旁人的样子,大约是太疼,身旁的人脸埋在身前,在发颤。
她想过去一点,蹲下来,看看是谁。
竟不要命的帮她挡刀子。
酒店保安拉着安娜:“你和这人是什么关系?”
安娜看到被按在地上,死狗一样的齐舢,嫌恶道:“没关系!”
“那我们送警察局了。”
安娜随口应了一声,她看到被人背起来,往楼下去的那女人。
替她挡了一刀的女人。
那半张侧脸,竟是.......竺君。
郦道安赶到医院时,竺君已从手术室出来了。
幸好那刀身并不长,再加上她横撞过去时产生的力道偏差。
刀扎得不深。
她并未伤到要害。
可疼是真的疼。
腹部留下了半寸长的伤口。
麻药过了,不敢动,一动就疼得哆嗦。
郦道安沉着脸,站在她病床边上。
他一句话未说,竺君已大气不敢出。
她讨好的伸出手去,捏住他袖子。
郦道安将手往回收。
她细白的指尖落了空。
竺君垂着眼睫。
靠在病床上不敢出声。
“行凶者已被保释。”
“安娜并不打算追究。”
半晌,就在竺君以为他今天绝不会搭理她时。
他忽出声说道。
竺君抬头看他。
“知道什么意思?”
竺君轻轻的吐了口气,低下眼睫:“知道。”
郦道安捏住她那将要垂下去的小脸,往上抬。
盯着她道:“知道你还去!”
“也要去的。”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毫无遮掩的说:“救人,不能想那么多的。”
“呵!”
郦道安被她气笑了。
“竺小姐真是英勇过人。”
他说时,将她小脸甩开。
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竺君被他嘲得脸孔发红。
“我叫了保安的,事有轻重缓急,这也是意外。”
“不必解释。”
他冷着声音:“横竖是你的命。”
竺君也知他是担心。
但这句话却有些说中她隐藏的心事。
她微微怔了一下,未出声。
郦道安瞥了她一眼。
“不说了?”
“你不是很能说会道?”
“是你说不要我解释的。”
“竺君!”
他绷着脸,喝了她一声。
竺君垂着眼睛不回他。
郦道安气得在原地走了两步,回过来,盯着她看。
手指着她,板着脸要说什么。
却又没说。
真是被气得很了。
扭头,开了门出去。
竺君咬着下唇。
她躺着也疼。
很快身上就出了汗。
大约是因吃了药,躺了没多会儿,她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睡也未睡得安稳,被疼得时醒时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竺君睁开眼来。
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伸手去够身后的呼叫器。
手刚抬起来,就疼得她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摸索着按了呼叫器。
又等了好一会儿。
没人。
也不知现在几点,许是夜深了,护士台的人走开了。
可是,她又没法再等。
她得去洗手间。
竺君皱着一张小脸。
她咬牙扶着床边,挣扎着起来。
腹部的伤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伤口也不知道有没有裂开。
费了半天劲,她终于坐在了病床边上。
脸上已不知是汗还是泪。
竺君喘了口气,刚要再度发力。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砰”的撞开。
真是撞,竺君都看到门板从门后墙上弹起来,又弹回去。
她望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郦道安觉得自己早晚要死在她手上。
不是气死他,就是哭得疼死他。
他没好声气:“几点了,还这么折腾!”
“没完了是不是?”
竺君被他吼得发愣,眼圈发红
她真是......快憋不住了。
“我,我就是想去洗手间。”
她嗓子里带了哭腔。
“我按了铃的,没有人。”
郦道安见她哭,脾气又要上来。
可听到她那细哑的嗓子,看她小脸的汗。
他一口气堵在那。
大步走过去,把人横着抱起来。
踢开洗手间的门,一只手去勾她的腰带,一只手扶着她膝弯。
竺君急了:“你干什么?”
他说时,手已探进了她腰侧:“帮你,上厕所。”
“我自己可以!”
可她这句来得太晚了,病号服的裤子被拽下来,郦道安将她安到了马桶上。
他站在她对面,竺君未挂水的那只手捂住了小脸。
真要哭出声来:“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