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峘觉得竺君是在天方夜谭。
就她这样的娇娇女。
别说是想留在谭业身边寻找犯罪证据,极可能,一不小心,就成了谭业的犯罪证据。
“赶紧回去!”
他急斥道:“别叫郦道安到时还要捞你!”
竺君却铁了心。
“别拦着我,齐峘。”
“我不拦着你,明天就该给你收尸!”
齐峘态度强硬。
竺君有些无奈。
“你......”
她没辙的抿了抿唇。
看周边并未有人,缓下劲来,说:“去你车上说。”
齐峘见她态度和缓下来,心道,待她上了车,直接把她带走。
管她说什么。
便应了一声。
竺君跟着齐峘上了车。
便听到落锁声。
竺君眉间微蹙:“齐峘?”
“什么话都别说!现在就给我回去,乖乖的待在天枫苑。”
“我会打电话给郦道安,让他多派点人看着你。”
竺君哭笑不得。
“你这车子,安全吗?”
齐峘不理会她突然转变的话题,随口就道:“肯定比你乱跑安全。”
竺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见他当真紧张,不由的笑出了声来。
“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相处的时候。”
“不久前,我还以为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来往了。”
齐峘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回忆到先前。
他板着脸:“你休想话借着从前,说服我。”
“说服是有,却没有想要借着从前来说服你。”
竺君道:“来之前,我见过方明,方警官了。”
齐峘险些来不及急刹。
他显然不信任她,眼睛微瞠。
竺君说:“真的。”
“不可能。”
方明失踪了。
不管是郦道安,还是他,他们都想找到方明。
但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方明在哪里。
除了谭业。
她怎么可能会见到方明。
“是方警官联系我的。”
竺君道:“我知道你不相信。”
她说着,便拿出了手机,给齐峘看了一则来电显示。
是一通不可能找得到来处的电话号码。
齐峘蹙眉。
这根本就不像是方明联系的她,看上去,反倒像是谭业设的一个局。
“方明现在在谭业手上,但并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他不是逃不出来,而是有意选择不逃。”
“他需要我的帮助。”
“你能帮他什么?”
齐峘觉得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谭业的身份是假的,方明手上有这方面的证据,可是,假如只是拿出这一点证据。”
竺君说:“最终只能将他遣送回泰国。”
“而他其他的犯罪证据是不齐全的。”
齐峘手搭在方向盘上,他垂着脸,不说话。
眉间微微的沉着。
“你也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是不是?”
不得不说,她最后这句话有些说动他。
可是......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齐峘“哈”了一声:“你以为,他为什么想得到你?”
“因为我母亲。”
竺君很快说出声来。
她对上齐峘的目光:“我有办法让他对我客客气气。”
齐峘嘴唇紧抿着:“我能做什么?”
他被她说服了。
或者说,他是被自己心中迫不及待的恶说服了。
相比郦道安的按部就班,他已经等不及。
如竺君所说,他的确想要立即看到谭业受到惩罚。
竺君将手机收了起来,她两只手轻轻的拢到了一块,用了点力气。
“我联系不上郦先生。”
“要是你能联系上他,让他别为我担心。”
“我也可以。”
她说完,推开车门下去了。
齐峘看着她独自往前走的身影。
背着光。
甚有些一腔孤勇的模样,心里竟怪异的生出点佩服来。
他到底还是看错了她。
竺家的二小姐,并不只是娇滴滴,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娇小姐。
她不是只一副好相貌,她也坚韧也勇敢,她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勇气。
谭业舒舒服服躺在沙发椅上喝着红酒。
音响里流淌着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歌。
唱着风花雪月,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他头枕在沙发椅的扶手上,身边的寸头将电话拿过来。
听到泰国的货已到了码头。
等新年的第一声爆竹响起,随着新的一年,他的那些货会四散到所谓的高门大户手中。
上京城度假区第一期已完工,以此为支点,如蛛网一样散开......
这个圈子里的谁都逃不掉,所有人都会被圈入网中。
到时,即便还残留着一两个郦道安等这样不知好歹的东西。
自以为是的想要拯救家国。
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最终都将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
谁的家国即将覆灭?
谭业嘴角流露出欢喜的,多年夙愿将偿的愉悦。
“楠兰,你当年说你爱竺长年的正义,你爱他为家为国,你要陪着他守他想守的人。”
“可他很快就要一败涂地了。”
“他留不住你,他什么都留不住。”
“他就是一个输家!没用的东西!”
谭业眯着眼睛,将手机丢到一旁,眸中的颜色有些妖异。
那点红酒不足以让他沉醉,但他现在是有些醉意的。
否则,怎么会看到“沈楠兰”从远处走过来?
谭业脑袋搁在扶手上,眯着眼睛看那渐渐走过来的身影。
多少年了,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张相似的脸,却没有一刻像现在。
他的心像是死了,又活过来。
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忽的,一下坐了起来。
那声“楠兰”就要喊出来。
却在坐正之后,看清楚那张过分年轻的漂亮脸庞之后,一瞬之间,眸底的光又都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戏谑了嘲弄。
“竺君小姐。”
竺君走到他面前站定:“是我。”
“你来了。”
竺君不和他废话:“我要我姐今天晚上就回家。”
谭业嗤笑出声。
“你还真是不客气。”
“来找我做交易,连一点诚意都未拿出来,就跟我提条件。”
“你觉得我会答应?”
竺君其实心里是害怕的。
她怎么会不害怕,她在龙城险些被眼前这人侮辱。
更何况,她还知道,谭业极可能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
可不能怕。
怕,什么也成不了。
紧握的小手用力抓着,她漂亮的眼眸直视着似猎人开狩的谭业。
竺君稳着声调,一字一句的说:“沈岩,你的真实身份,够不够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