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曹光才道:“你打算怎么做?”
郦道安眼眸微眯,修长的指尖在杯耳抚了两下。
“她希望我和她一块去。”
曹光惊了一下:“是竺君的意思,还是......”
郦道安朝他看过来,他后半截话没能说下去。
“她是个不愿麻烦别人的姑娘。”
曹光喃喃道:“所以,是竺叔。”
郦道安道:“这段时间不会太平。”
“也别太相信那些人,看着点。”
曹光点头:“我会的。”
郦道安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有事联系我。”
曹光愣了一下。
郦道安已走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门板,不由笑了。
能得郦少这一句,便是被当自己人了。
这么看来,他对竺君是真上了心。
曹光没有立即就走,他沉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虽事事未平,却不知怎么,心下顿时有了种平静温和的心态来。
他是替竺君高兴的啊。
竺君刚回天枫苑,就接到了白梨打来的电话。
白梨说自己拿到了一些有用的数据,约竺君去时鸠的酒吧碰面。
因是时鸠的酒吧,竺君也未多注意。
她让白梨定了时间,便让管家送她过去。
到那时,时鸠特地出门来迎。
因管家也知道时鸠和郦道安要好,也就放心让竺君随他进去了。
竺君跟着时鸠往里走,这个时间点,酒吧还未营业。
室内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安静过了头的诡异感。
竺君当下便想要转身出去。
她察觉到了危机感。
但对方并未给她机会。
身后的门被关上,时鸠转过身来,看向她。
竺君深吸了口气,她下意识握紧了双拳,回过身来,看向对面的时鸠。
时鸠眼中有悲悯,也有歉疚。
却没有半点想要放过她的可能。
竺君很想问他为什么。
但想到当时联系自己的人是白梨,便也明白过来。
时鸠见她态度还算平和。
并没有因为发现不对就激烈的反抗,也松了口气。
他试图宽慰竺君:“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小白她只是有些事想让你帮忙。”
见竺君没反应。
时鸠抬手,抹了把脸。
郦道安待他是真朋友,他也不想这么做......但他也试图跟郦道安提及白梨的事。
如白梨所说,郦道安不会同意。
只是让竺君过来聊一聊,时鸠吐了口气。
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示意竺君上前,在他眼皮底下继续往楼上去。
他们是早有计划,竺君料得自己躲不掉。
多少也有赌的心思在里头。
她这条命,也算是白梨救的,就当是还给白梨。
竺君未跟时鸠多纠缠,痛快的往二楼走去。
白梨早在时鸠办公室里等着。
见到竺君进来,她起身,迎了过去。
又和走在竺君身后的时鸠道:“你先出去,我和她聊一会儿。”
时鸠在她脸上望了望。
白梨笑得并不怎么好看:“我是瞒了你些事,但绝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你惦记着我,我也有心的。”
时鸠原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白梨话说得这么坦白,时鸠脸上紧张,忙应了声:“我没那么想。”
见白梨并不是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又将剩余的话都咽了,道:“我就在外面。”
说完,便退出了办公室。
白梨走过去,将门锁上。
她回过来,站到竺君的面前。
“抱歉,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竺君愣了一下。
刚进来时,发现不对,她心里的确是不舒服的。
但是,被人当着面指出来,竺君面皮到底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而后,稍稍的点了下头。
算是将这茬揭过去了。
白梨道:“先坐?”
竺君看她的态度,似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严重,稍稍放下心来。
便在白梨指的椅子上坐下来。
白梨给她倒了杯水。
自己则倒了杯酒,就在竺君对面坐下来。
“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但没有办法,郦道安不会允许我再出现在你面前。”
竺君只将水杯捧在手心里,她没说话。
眼睫低低的垂着。
等着白梨继续往下说。
白梨目光停留在竺君的脸上,看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在我那里时,齐峘其实常来。”
竺君一直低垂的眼睫很快的眨了一下。
讶异的看过去。
白梨喝了口酒:“你记得,有段时间你吃了药,时常处于昏睡状态?”
见竺君蹙眉。
白梨道:“他的药才能救你,我也是没办法。”
“但你放心,他没对你做过什么。”
竺君心下混乱,有些听不进去白梨的话。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能拿到这些数据。”
白梨说时,将一旁的抽屉拉开,而后从里边拿出了一沓文件,送到了竺君面前。
竺君看到上面记录的用药时间,药物分析,及一些专业化的数据。
她呼吸有些发重。
白梨道:“我也不知道这些数据对你来说有没有用。”
“我这个做事,一向喜欢留底。”
“他在你房间时,会让我出去,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安装了监控。”
“这些东西......”
白梨说着,冲竺君笑了一下。
余下的话,便是让竺君自己去想的意思。
竺君舔了舔下唇,冲白梨点了点头。
白梨便又道:“好了,东西给你了,谈谈我找你的真正原因。”
说时,她神色严肃下来。
“竺君,我知道你是沈家大房唯一的继承人,沈楠兰的女儿。”
迎上竺君讶异又防备的眼神,白梨道:“别这样看着我。”
“郦道安将你带到晚宴上,目的不就是叫人去挖你真正的身份?”
“现在,大约除了我之外,猜到你是沈家大房一脉的人不在少数。”
“而我想说的是......”
白梨说时,上半身朝着竺君的方向倾斜过去。
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从血缘上来说,竺君,你该喊我一声姐姐。”
她笑得讽刺:“沈鑫是我父亲,所谓的养女,是因他的确在外有这么一个私生女。”
“而我,就是那个私生女。”
竺君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下,险些没能抓住。
忙将杯子放到桌上。
竺君沉了口气。
所以,敏妍之前是冒充了沈家三房的私生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