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门!把门打开!”
“放我出去!”
“我好难受!开门啊!”
医务室的洗手间只有三五平方,门一关,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竺君胡乱的拍着门,用力扭着门锁。
外边没了声音。
那把她骗过来的女孩儿,走了。
她闭了下眼睛,逼仄的空间,空气似突然变得稀薄。
她大口喘了起来,呼吸一阵急过一阵。
窒息的感觉越赖越强烈。
埋在记忆深处的场景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无数道怪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竺二小姐?竺家完蛋了,你是什么小姐?”
“把她衣服脱了!”
“拍下来!看她以后还装不装!”
“水呢!倒下去!”
潮水般的声音.......一张张嘲笑疯狂的脸......
竺君害怕得往角落里躲。
可梦魇如影随形。
她大喊着“不要”。
厕所里的脏水从头淋下。
她不停的躲,无数双手拽着她的裙子。
“拍下来!”
“拍下来!”
她不停挣扎。
他们打她,拧着她身上难瞧见的地方,拿针扎她......
郦道安提着气,手按在桌面上,拧眉起了身。
花旭担忧的喊了声“郦先生”。
郦道安忍着越来越剧烈的心痛:“去开车!”
花旭忙应声,往外跑。
郦道安拿了外套,打竺君的电话。
不通。
再打,还是不通。
舔了舔嘴角,她真是会给他惹事。
郦道安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得知竺君的去向。
花旭将车开到了一百二十迈。
赶到学校时,看到其中一栋矮楼前停了救护车。
“郦先生?”
车刚停,郦道安从后面下来。
花旭忙也跟着下来。
除了救护车,还有警车。
阵仗不小。
花旭眼瞧着有人抱着一个女孩子从矮楼里出来。
不等他伸长脖子看清楚,郦道安已走了进去。
“你!”
从年轻男孩儿怀里把人抱过来,郦道安直接上了救护车。
姜值夜回过神来,也跟着要上去。
花旭眼疾手快,忙把人拉住:“同学,出了什么事?”
姜值夜被人一打岔,救护车的门已关上了。
刚到医院,郦道安就见到了紧随而来的警察。
竟是跟竺敏妍案子的负责人。
“郦先生。”
对方十分客气的打了招呼。
“有位学生帮忙报了警,我是来给竺小姐做笔录的。”
“这是竺小姐的手机。”
郦道安接过手机,示意:“她还未醒。”
两人到一旁说话。
郦道安问:“怎么回事?”
对方就道:“有个学生,把竺小姐骗到了医务室,拿走了竺小姐的手机。”
“又将人关在了残留致幻剂的洗手间里。”
“目前调查,是情感纠纷导致的犯罪。”
“那名女学生交代,是因为竺小姐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引起的蓄意报复。”
郦道安指腹在竺君的手机上摩挲了几下。
他眸色沉得厉害:“情感纠纷?”
“是,但这目前只是那名女学生一面之词,还需要竺小姐的笔录。”
郦道安掀起眼皮。
对方忙道:“既然竺小姐未醒,我稍后再来。”
郦道安旋身,推门进了病房。
他双腿岔着,手撑在膝盖上,眯眼看尚未清醒的竺君。
她眼尾仍是红的,眼皮底下红肿,藕断一样的胳膊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可见她当时被关在里边有多害怕。
郦道安盯着她胳膊上的伤。
她忽然不安稳起来。
痛苦得似在睡梦里遭捆缚,挣扎着要跑。
又挣脱不掉。
呜咽着掉泪,嘴唇咬得破了皮。
郦道安心窝子也一阵一阵的疼。
再这么下去,她还未醒,他先要死在她前头。
男人绷紧了面皮,抓住她紧握着床单的手,指尖强硬穿进她指缝里。
他起身,吻住了她紧咬着自己不放的唇。
竺君沾着泪珠的眼睫颤颤的抖动。
她噎着气,睁开眼。
对上一双深沉发冷的瞳眸。
她下意识要喊“郦先生”。
舌尖碰到的,却是不属于自己的唇。
竺君木然的望着起身,往后坐的郦道安。
她呆呆的。
“梦到什么了?”
郦道安说着,随手抽了几张床头柜的纸,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唇上沾到的血。
竺君看得耳朵尖发烫,她别开头。
没说话。
“不想说,还是不想跟我说?”
她能听得出来他不高兴。
可遇上了那种事,她心有余悸得很......恐惧还残留在眼前。
她闭上眼睛,遮住眼睛里的滚烫。
她失去意识那一刻,以为自己要死了。
“好。”
他起身,将擦嘴唇的纸丢进了垃圾桶,转身要走。
“郦先生。”
竺君细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边。
“我,我害怕。”
郦道安低眸,瞥了一眼那葱白一样的指尖。
她害怕?呵!
郦道安抬手,挥掉了抓着他袖子边的手,起身就往外走。
门一关,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和医务室里的味道如出一辙。
竺君将脑袋缩到被子里,她难受得想哭,又不敢出声。
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的掉着眼泪。
郦道安在门外一支烟还未点燃,被疼得死去活来。
回头往那扇稳当当关着的门,他捏碎了叼在唇间的烟。
没好气的推门进去。
听到声音,竺君吸了吸鼻子,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眼睛鼻子都是红通通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可怜得很。
郦道安站在离她四五米远的距离。
沉着脸,眉头紧蹙:“醒了就去做笔录。”
竺君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太听懂。
郦道安往前走,望着她的眼里露出几分讥诮。
“情感纠纷,竺君,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竺君小脸僵住,她张了张嘴,没意会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姜值夜的声音。
“我是竺君的朋友,我来看她!”
“你们别拦着我!”
随即,便见着姜值夜闯了进来。
他两眼直勾勾望着竺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快走几步,竟似喜极而泣。
他过去,张开双臂就要抱住竺君:“竺君,你没事,太好了!”
竺君有些害怕的往后躲,下意识抬眼,祈求的看向郦道安。
姜值夜手未接触到竺君,就被人拎着后颈,提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