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过我们。”
“我还他罢了。”
竺君瞧出来郦道安不高兴。
但她不愿再叫宋宴失望。
既是她答应了的,就该做到。
危险?
她答应时,已知道有危险了。
“我会......”
她看他仍不快,想说,自己会注意安全。
可郦道安没理会她,就往电梯那走。
竺君犹豫之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电梯门前。
郦道安抬手要去按电梯键。
竺君极快的拉住他的胳膊。
“你还回去吗?”
郦道安垂眸,瞥了一眼那挂在他胳膊上的小手。
冷笑:“你想在走廊过夜?”
竺君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我去找物业......”
想到现在是几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上,车内气压都很低。
今天是小年,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就是除夕。
街道两边,张灯结彩。
路上行人几近于无,但热闹的气氛却并不减少。
竺君下意识往郦道安那瞧,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开车。
没有一丝松弛的迹象。
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声。
她知道她此时最好是哄一哄他,他并不是一个难说话的人。
但他又实在是个固执的人。
除非她放弃去新加坡,否则,怎么哄都不会有用。
这是竺君第一次跟他僵持。
进了天枫苑,郦道安往楼上走。
竺君站在客厅里,一时脑袋空荡荡的。
她没着急上楼。
就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坐着。
往常这个时候,阿姨要是还没睡的话,一定会跑过来和她聊会。
明天除夕,阿姨的菜单还没定下来。
不知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又想到敏妍独身一人在新加坡,还受着伤。
竺君难过起来,她靠在沙发边上,微阖着眼睛。
有些迷迷糊糊起来。
惦记着明天要去找物业帮忙再开一下门,又犹豫着,是现在就订机票,还是明天早上订。
朦胧里,她觉着自己像是浮了起来。
还在海水里缓慢的漂动。
可奇怪的是,海水一点也不冷,也不晃。
她觉得温暖,也安心。
花旭站在走廊上。
待郦道安出来,忙并拢双腿,微垂着头,上半身稍弓着。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往前走。
花旭便跟在身后。
未往书房去,楼梯口,郦道安站住了脚。
单手,随意的搭在楼梯口的扶手上。
花旭看了看郦道安。
“冯青在下午搬家时,买了一套茶具。”
“宋宴在超市时就跟上了冯青,并对她所买的茶具动了手脚。”
“他怎么会知道冯青?”
花旭道:“应当与对阿姨下手的人有关。”
“应当?”
郦道安哼笑了一声,半转过身来,看向花旭。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花旭脸上一阵发热。
“天枫苑的安保我交给你布置,你给我的答案是什么?”
“冯青是你找来的人。”
“她过去,一天不到。”
郦道安再度哼笑出声。
花旭额头上冷汗都要浮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自知差事办得不像话,也没有可辩驳的。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把人找出来。”
花旭立马道:“是!”
他很快要下去。
郦道安又把人喊住。
似要说什么,等了等,又转变了想法。
“算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和花旭道:“订两张飞新加坡的机票。”
花旭意识到郦道安要做什么,忙道:“竺敏妍被救,陆瑶应该已经知道是谁。”
“您现在去新加坡......”
郦道安薄唇往上微瞥。
眼底浮出几分轻嘲:“不过一层窗户纸罢了,早晚要撕开。”
“去吧。”
花旭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郦道安回到房间。
他看了看眉间轻蹙,睡得极不安稳的女孩儿。
侧过身,半躺了上去。
竺君原蜷缩着,似出生婴儿般将环抱着自己。
察觉到身侧有人,她往郦道安这侧挪了挪。
郦道安睇着那白皙秀丽的小脸,想到她醒时,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将她挪过来的脑袋往旁拨了拨。
他还气着。
她像是知道他在恼着,倒比清醒时乖顺得多。
他拨开她。
她覆在耳边的两只手抱住了他将要收回去的那只手,往自己脑袋下放。
竟是将他的大手当枕头了。
柔嫩的小脸还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寻好位置。
郦道安望着那一无所知的无辜小脸,磨了磨后牙槽。
仍气的。
可掌心里的温暖柔软,眼前的温软睡颜......她近在咫尺的乖顺......
奇异的将他心里的一团闷堵,悄悄的驱散。
到底未和她一般见识。
郦道安叹了声,将人楼到了怀里。
她乖乖伸出双手来,在他搂她时,自觉抱住了他的腰。
郦道安望着她紧闭的双眼好一会,他呵了声,阖上眼。
竺君心里惦记着事,很早就醒了。
她要起身,却见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孔。
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大眼睛眨了好几下,唯恐自己是做了梦。
“几点了?”
他开了口。
竺君才回神。
忙扭头,习惯性去看床头柜。
慌里慌张,她险些从床上掉下去。
所幸郦道安一手勾着她,将她捞了回来。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便是锐利的。
蹙眉,他看她垂着眼,不大敢看他,感到好笑。
“怕什么?”
“昨晚上胆子不是很大?”
“难道我比绑匪可怕?”
竺君咬了咬下唇。
心中暗道,自然是比不得绑匪可怕的,但也差不得多少。
“我手机好像掉楼下了。我去拿。”
她不和他多辩,横竖辩不过他。
就想下楼去。
郦道安拿了替换的衣物往洗浴间走。
“竺君。”
他喊她的名字。
竺君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走到洗浴间门口,半侧过身来,盯着她看:“你不会是想逃吧?”
竺君后脑勺嗡了一下,马上道:“我逃什么?”
郦道安嘴角往上翘了翘。
似笑非笑:“是啊,你逃什么。”
说时,他目光意有所指的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才往洗浴间去。
竺君的确有借着拿手机的幌子,直接离开。
可他好像看穿了她。
她心虚的抬手贴了贴脸颊,真要就此走了,倒是被他说中了。
可不走,他又要拦她,不让她去新加坡......
竺君望着洗浴间那扇门,她是不想真得罪了他的,可是......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