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抽了张纸巾,替孩子擦掉口水。
温柔的笑着说:“你在说什么?”
“我约那个女人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
“秦言,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狠毒的女人吗?”
“利用他人,下手毒辣,杀人不眨眼。”
“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说时,逼着他的眼睛走近。
秦言眉间蹙起。
不客气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截了当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了解。”
“也没兴趣了解。”
“是谁约了朱碧丽,警方会调查。”
“陆瑶,你既选择去新西兰重新开始,就别再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半点也未犹豫。
陆瑶还要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言离开。
竺敏妍被收押当天,秦言就申请了过去看她。
但到第二天,秦言的申请才通过。
单独的房间里,秦言终于见到了让他彻夜难眠的女人。
她模样看着还算好,并不显得憔悴。
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微笑。
与秦言皱眉严肃的脸相比,她倒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皱着脸干什么,我很好。”
竺敏妍伸手,在他紧皱的眉间抚了抚。
“我知道你会来看我。”
秦言握住了她的手。
她指尖是冷的。
秦言低头,在她指尖上吻了吻。
“天冷了,我带了衣服过来。”
敏妍点头:“我不喜欢羽绒服。”
秦言望着她漂亮的眼睛:“嗯。”
“不是羽绒服。”
“好。”
敏妍应了声。
她看他的眼神十分柔和。
却更让秦言感到难过。
“我暂时不能带你走。”
“我知道。”
秦言眉梢跳了跳。
竺敏妍缓缓的吐了口气:“从决定跟你公开的那天开始,我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
“秦言,别担心我。”
“我在里边,才会安全,不是吗?”
秦言不由提了口气。
有话想说,但嗓子眼却像是被字句给堵住了。
“我不该......”
“别说这种话。”
她不让他说出来。
竺敏妍道:“早晚的事罢了。”
“我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刘元身边,一旦我离开他,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秦言,我有些事并未和你坦白。”
她被他握着的手想要往后缩。
却被秦言紧紧的握住。
他哑声说:“我知道。”
竺敏妍愣了愣。
秦言看着她,似在安抚:“不论你做什么。”
他后半句话未说出来,敏妍却是明白的。
即便她未和他说实话,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支持她。
他会在她身后,成为那个能撑着她,能替她托底的人。
敏妍眸光有些水色。
她眨了眨眼睛,从鼻腔里轻轻的应了一声。
秦言便问她,当天晚上为什么会去郦道安名下的酒店。
是谁约她过去。
竺敏妍说是朱碧丽。
“她说手上有刘元犯罪的证据。”
“我在刘元身边这段时间,他面上说要和我重新开始,要给彼此机会。”
“但他一直在防着我。”
“我拿到的那些证据,不足以替我父亲翻案。”
“但朱碧丽说她曾和刘元合谋,害了我父亲,害了我一家人,所以......”
竺敏妍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是陷阱。”
“但还是决定走一趟。”
“进电梯之后,我接到了竺君的电话。”
“便回去了,并未上天台。”
秦言道:“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段,你妹妹是能当证人的。”
竺敏妍摇头:“恐怕我当时以为是竺君的电话,也是他们的圈套。”
“回去之后,我问过竺君,但她并不记得自己给我打过电话。”
秦言鼻腔里的呼吸都是冷的。
这是一个死局。
做这个局的人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他们会想尽办法为竺敏妍脱罪。
因此,在各个环节都已下了重本。
“别着急。”
竺敏妍宽慰秦言:“先做你们手头上的事。”
“秦言,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
秦言眸色微暗。
他颔首,无比珍重的在竺敏妍的手背上吻了吻。
“这件事和他必然有关。”
秦言道:“你不必说,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竺敏妍“嗯”了一声。
又叮嘱:“别让他死了。”
看秦言眼中露出些不快。
敏妍就笑:“我怕他对我爸爸翻案还有用处。”
“当然,你要是能确定他无用,随你处置。”
她最后那“四字”取悦了他。
秦言眸色恢复过来。
往她身后看了看。
那四处铁栅栏的环境,让他不舍又懊恨。
心里憋着一股劲。
“我会交代他们,有什么事,你让他们找我。”
竺敏妍答应了。
秦言从里边出来。
外边已下起了雪。
他给竺敏妍带的是狐皮大衣。
银白色的狐皮,衬她那样的娇妍,若是在这样的大雪纷飞里,该多好看。
秦言从口中吐出的白雾,顷刻间就消散不见。
他上了车。
行车道上的积雪越积越深,车子在渐深的雪地里轧过,留下脏污的两条痕迹。
冬季,黑夜降临得早。
傍晚五点才过,便已华灯渐次亮起。
竺君看着院子里的灯乍然骤亮。
将草坪上的积雪也照得白昼一片。
这里是上京城最老的富人区,与市中心是不同的规矩。
临近过年,已有人家挂起了红灯笼。
也有人家放了焰火。
白雪,红灯笼,焰火。
年关将至了。
热闹似乎就在眼前,可是眼前却只有清冷。
竺君下午还接到了行宇的电话,行宇说归国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
又问竺君,大姐竺敏妍好不好。
竺君说都好,又让行宇听医生的话,好好养身体。
说她和大姐在上京城等着行宇回来。
可是从昨天到现在,她去警察局申请过了,她连大姐敏妍的面都见不着。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一年前。
也是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大堆人马闯进了竺家。
竺家门前挂着的红灯笼被踩在了脚底下,晚饭还未上桌,父亲刚回来。
就被那些陌生人给抓走了。
行宇在半夜里发起了高烧,上吐下泻不说,竟因气喘而几次险些窒息。
家里司机走了,竺君打不到车,背着弟弟去了最近的医院。
在医院的走廊里,得知匆匆赶回来的大姐竺敏妍被警察带走了。
这一切,似乎都在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