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看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点。
她的眼睛干净,此时又添了些傻气。
李成柏别开视线:“是她让你来的。”
竺君见他目光微垂,也想到了玛格丽特。
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她说,让我来储良镇找她哥哥。”
“她让我告诉她哥哥,李扶蔓回家了。”
李成柏垂着头,视线落在手心里的项链坠子上。
好一会儿没动。
竺君以为他是伤心,轻声劝慰道:“你别太难过。”
正说着话,李成柏突然握住竺君的手,将掌心里的那条项链,塞到了她手心里。
“李先生?!”
“收好!”
李成柏说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前边和司机说了句什么,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扶着一旁的扶杆,跳下了车。
竺君摊开掌心,鸡心的坠子,磨得面上已反光。
从旅行社回来,竺君回天枫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她这几天在网上看了几套房子,等敏妍的案子开庭,判下来,她就搬出去。
他既要和她断,她没有再赖着不走的道理。
这天,她正在二楼打包,听到楼下有声音。
竺君放下手上的活儿,往楼下去。
才刚走到楼梯口,先听到管家的声音。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住宅!”
“竺君是吧!”
看到楼梯上下来的竺君,被管家挡着的男人将手里的证件一亮。
“储良镇八十岁的李芳被你当天所乘的黑车撞倒之后,隔天夜里突发急症去世!”
“我们现在怀疑你和李芳的死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不可能!竺小姐怎么会......”
竺君惊到,快步下楼:“你说储良镇的老太太去世了?”
“我走的时候,医生还说她只是外伤,好好休养就会好的。”
“况且,当天的伤情鉴定,老太太的伤势根本就不是被车撞的。”
“少废话,想说什么,跟我们回储良镇再说!”
那为首的人十分霸道,上前就拷住了竺君的手腕。
管家要上前阻拦,被推得倒退了几步。
“竺小姐!”
竺君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
即便真如他们所说,李老太是因被车撞而死,那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上门来找她。
倒好像是,跟着她来的上京城。
“管家叔叔,报警!快报警!”
那为首的人就道:“我们就是警察!报什么警!”
“快!”
管家意会过来,连忙拿出手机。
那抓着竺君的一人想上前阻止。
管家按的快捷键,对方已接通。
管家语速极快:“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非法拘拿百姓,我这里是天枫苑......”
话未说完,那拷着竺君的人喝了一声。
闯进来的两人竟一溜烟的跑了。
竺君手上戴着手铐,拿不下来。
管家满头大汗,忙问:“竺小姐,你还好?”
竺君点了点头。
两人随后便去了附近的警察局。
“这手铐是真的。”
“跨地区办案是有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发生,但......”
接手这件事的警官也犯了难。
在警察局待了半天,也未得出什么结论来。
只叫竺君做了笔录,就让她回去了。
管家和阿姨原要走的,今天早上是正好要来和竺君道别,遇上了事。
这时,两人担忧的围在竺君边上,唯恐那两人卷土重来,竺君一个人可怎么好。
“告诉郦先生吧,让郦先生去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管家的提议,得到了阿姨的附和:“对!找郦先生!”
竺君勉强笑了一下:“我们已经报了警,不会有事的。”
“再说,我今天就打算离开这,他们找不到我,更不会有事了。”
“竺小姐你要去哪儿?”
竺君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原是想等二姐敏妍的案子开庭之后,有了结果......
不过早晚要走,现在也是个机会。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管家还想追着问,阿姨跟他使了个眼色。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和竺君告了别。
竺君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清汤,放了点葱花。
坐在客厅里吃着,不知怎么,就想到那天,郦道安生气,她把打包回来的寿司送给了阿姨。
又想到,她熬了鸡汤,和阿姨一块儿包了鲅鱼馅儿的馄饨,他虽没肯夸她一个字。
可他喝了不少汤,馄饨也吃了一碗,显是认可的。
吃着吃着,竺君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起身,把剩下的面和汤都倒进了垃圾桶。
将碗洗好,带走了垃圾。
趁着天还未黑,竺君找了咖啡厅,想尽快找到房子。
咖啡厅门口熙熙攘攘。
竺君正埋头翻着房屋出租的网站,忽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
“真是你!竺君同学,巧得很啊!”
“校长?”
校长笑点着头:“一直想跟你联系,最近实在很忙!”
“你译出的那副头骨刻文,已确定是苏伐勃駃王之子,苏伐叠王。”
“虽未能随之找到新一代的古龟兹王墓葬窟。”
“但对研究古龟兹国与大唐、西突厥的历史有十分重大的影响。”
“史学界都知道苏伐叠王朝贡于唐又臣服于西突厥,是个十分值得研究的历史人物!”
竺君听他说得兴致勃勃,也受了感染。
“能帮上忙就好。”
“帮了大忙了!现在学校成立了一个新的团队,想往这个方向再走一走,但.....”
校长看着竺君,眼睛发亮:“竺君同学,你愿意加入这个团队吗?”
“有你的加入,我们团队的研究一定是如虎添翼!只要你肯来,条件都可以谈!”
竺君惊得厉害,她一时说不上话。
校长眼睛尖得很,瞥见竺君在手机上找房子。
马上道:“学校可以给你提供免费宿舍!研究有了进展,还会有更多的研究经费!”
“竺君同学,你的才能不能埋没啊!林教授也希望你为古龟兹文的研究出一份力!”
“加入我们吧!竺君同学!”
校长一番慷慨陈词,又把林显教授搬出来。
竺君考虑到宿舍。
耳畔更不由的响起郦道安的那句话:竺君,软弱还是争取,你自己选。
她不能总这样,大姐出来之后,他们姐妹总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深吸了口气,点了头。
当天晚上,竺君就搬进了学校宿舍。
郦道安接到校长电话,微勾着唇,点了点头:“小孩子不懂事,劳你关照。”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瞥了眼落地窗前倒映出来的窈窕身姿,等校长挂断,才收起了手机。
安娜笑着站在离他一米远的距离:“道安,阿姨喊你下楼一起切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