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有……”
白父白母各伸出只手小心翼翼接住那张支票,再将其纳入白父怀中。
泼天富贵已成,两人心情飘飘然,一时竟想不到有其他心愿。
最后还是白母竭力清空思绪,灵光一闪,感念起狱中的儿子,不由鼓足勇气补充,“我想要让我的儿子出狱,并且洗刷他的犯罪档案。”
“可以,还有呢?”
秦聿言面不改色应下,心中已有了计划,大不了到时同样找个迫切需要还高利贷的赌徒,替他偿还债务,由他顶替白智伟的罪名去坐牢。这世上多的是走投无路的人,他如此一来还给他们多了条可行的道路。
两人都已经绞尽脑汁,再想不出其他心愿。
尤其白母,心心念念,恨不得现在立马去接出狱的儿子,望着秦聿言的相貌一时都觉得可亲可爱起来,像是她的大恩人。
她忙对秦聿言低声连连道谢,秦聿言对此并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反问一句:“那从现在起,白茉是我的人,你们再不准过问了?”
白父、白母:“是,是。”
“滚吧。”
夫妇俩麻溜地滚了,走时嬉笑开颜,哪能看见来时横眉竖眼的凶样。
人一不见了,警察们在门口左右相顾,竟犹豫要不要进来了。
秦聿言随意道:“警察同志们请进,该干什么干什么,自便。”
警察们闻言,这才松懈下来,陆陆续续进来,到白茉床边仔细察看她,有两个不忘手里拿着纸笔,边听同事口叙边飞快记录。
秦聿言没有看他们,兀自盯着窗外的蓝天出神。
若没白父白母方才那出,他应很是关心白茉的伤情报告。但之所以关心是为了体察车祸背后是否另有隐情,现在真相水落石出,殊途同归,那便也没了关心的必要。
只需牢记先前医生说的一点:白茉之后应该不会有大碍了。秦聿言便感到安心,旁的不敢再奢求,就算白茉往后残疾,抑或一生瘫痪在床,他也只会感到欣幸:起码死神没有夺走她的性命,他有足够的财力和时间照顾她往后余生。
警察们初步勘察了情况以后,很快相继离开。
秦聿言坐回到床边,再度摸了摸白茉冰冷的手背,凝视着她的视线无限哀怜,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转为些许厌恶。
他当即打电话给赵特助:“想办法把白伟智弄出狱,至于用的什么办法你心里有数,我只要求一点——”
“在外表上不能让他有丝毫损伤,但他出狱的时候必须是痴傻的,也不能疯,嗯?”
“好的,秦总。”
赵特助声线照常应道,心里发凉。
这白伟智到底是又在哪里得罪了秦总,竟让秦总的手段狠到这种地步,无异于杀人诛心,求死不能!
吩咐传达过去,秦聿言挂了电话,想起白茉如今尚不明晰的身世,眸色不由复杂。
白伟智一事可以交由赵特助去办,但涉及白茉的过去经历和隐私,出于私心,秦聿言想自己亲自调查。
他又给赵特助发了消息,让赵特助把他的私人笔记本电脑送到医院里来。
收起手机,等待赵特助到来的间隙,秦聿言手机“嘀噔”一声,他赶紧点开去看。
跃入眼帘的是一条微信,短短三字,秦聿言心口一跳,神色登时变得异常复杂。
阮宫年:【我回国了。】
阮宫年……
许久未见的名字,在这时节上猝不及防出现,秦聿言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他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吓人。
动动手指,他选择了回复,【嗯。】
对面秒回:【哇!没想到身份已经不同凡响的秦总居然这么快就回复我消息,阮某真是受宠若惊。话说我还没下飞机,你能不能来接我呀?我在国外好几年了,北城建筑一定大变样了吧?】
要去接她吗……
秦聿言心间泛起一丝涟漪,原来自己不是没有触动,而是……距离上次被触动太久了,久得他快忘了这种感觉。
是啊,毕竟阮宫年曾是他的白月光,偏偏她又在他对她的感情烈火烹油时选择一声不吭出国,说是不意难平,定是假的。
可是,白茉到现在也没有醒来。都已经守候了这么久了,真要转而去接阮宫年回国?
秦聿言犹疑不定,怔怔望了白茉苍白的容颜几秒,忽而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俯身过去,在她薄浅雪白的眼皮子上印下一吻。
“白茉,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
临走前,他找来护士,特意给她留了个号码,拜托她如果白茉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会立即赶过来。
交代完一切,秦聿言这才离开医院,步入地下车库,取出车子驶向北城第一机场。
在这期间,他的手机搁置在手机架上,界面仍停留在微信界面。他没有回复的时间里,阮宫年一直断断续续地给他发消息。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可以带我逛逛北城,如果真可以的话,那我就太开心了。】
【我已经在窗外看到越来越大的北城了,真怀念啊,我以为我对这个地方感情不深,原来是没体会过分别。】
【喂喂,怎么不回我消息,全程我一个人自说自话也太尴尬了吧!你很忙吗?还是说因为当年生我的气,直到现在也没气消,所以才故意不回?】
秦聿言抽空瞥了一眼消息记录,飞快打字:【没生气。在开车。】
对面没动静了,秦聿言也浑不在意,专心驾车。
到了北城第一机场,因为是工作日,下午两点左右,进出此地的人影极为寥落,秦聿言将车停靠在路边,他一下车,都不用特意寻,远处便有道显眼的倩影在向他挥手:“阿言!我在这!”
久不见故人,临到这时,秦聿言才发现自己有一丝紧张。
他不动声色理了下袖口和衣摆,故作自然朝阮宫年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迎面而来的阮宫年却踏着双高跟鞋,走得步步生风,很快便到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