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言和他的司机走后,白茉吃完了饭,感到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眼皮微沉,不知不觉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一觉醒来,窗外天色渐暗,她拿起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17:30。
此外未解锁的屏幕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备注显示全都是一人,许明月。
明明已经睡了一觉,虽然说不上是神清气爽,但恢复个七八成的体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在白茉看到这些未接来电记录时,她的呼吸忽然一沉,心头多了一些说不出的烦闷和躁郁。
她没有着急回电话,而是先起床,打车回到自己的家洗了个澡,冲走身上黏腻的汗渍。
这期间她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几次,白茉穿好衣服走出浴室,一划开屏幕,又是许明月。
“白茉!你怎么现在才接,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至少十几个!”
一接通电话,不出所料地听到许明月气势汹汹的质问,活似她打几个电话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一样。
白茉空出一只手用白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嗓音平静:“又不是我逼你打的。”
成功的一句话噎住许明月,让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片刻后,她说道。
白茉反问:“又要向我借多少?先说好,还是那句话,我身上没多少钱。”
“才不是来向你借钱的!是别的更大的事!”许明月恼羞成怒,不自觉拔高了音调。
“哦?”
白茉恢复平静,如果不是来借钱的,那随便许明月说什么了。
“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和你哥离婚!”
“什么?”
这下白茉是真的惊讶了,之前白伟智家暴许明月,许明月都不选择和他离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许明月改变主意?
“等等,你先别冲动,我们见面后再说。”
白茉生怕许明月是那些表面闹着分手实则要男朋友哄的恋爱脑,别到时她帮许明月离了,结果转头两人又和好,最后同仇敌忾地来指责她,把她弄得里外不是人。
挂了电话,她赶忙奔向就近的街道拦了辆出租车,往白家而去。
“我不管我不管!这婚我许明月离定了,谁拦我,谁就是我的仇人!”
白茉进家门的时候,许明月正对着白父白母撒泼。
“哎呀,你何必呢,过去吵了那么多次架,你们小两口不还是把日子过下去了?这次你就再忍忍,忍一下就过去了嘛。”
白母扯着许明月的衣袖低声下气,哀求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长辈,把尊严放到了最低点。
许明月才不会客气,抱着怀里的儿子冷哼,“滚蛋!要过你跟他过!”
一旁的白父倒是不吭声,只闷头抽烟,把客厅搞得乌烟瘴气。
白茉一进来便捂住口鼻,不止是因为烟味,还有酒味。
她目光调转对准瘫坐在沙发上的白伟智,见他烂醉如泥,怀里抱着剩一层酒水的酒瓶子,脸色通红,酒臭味熏天,顿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哥他又发酒疯了?”
白茉走到许明月身旁,跟她一样蹲下,轻声询问。
原本一脸倔强的许明月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她抱紧怀中的儿子——白茉由此注意到自己的小侄子额头上似乎有块瘀青,而且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大哭一场。
许明月顺着白茉视线看去,眼中带恨,“你说得对,跟你哥这个没用的男人对我母子俩屁用没有。他打我就算了,竟然还打我儿子!我要离婚,现在就离!”
“真的?你确定你离婚了不会后悔?”
白茉再三确认。
许明月捏紧拳头,“当然!我后悔了我王八蛋,不得好死!”
“那好,我会帮你。”
白茉扶起许明月。
也许是自己被这个家压榨得够苦了吧,所以看到有人想要逃离,一旦有希望,她会毫不犹豫替她抓住。
“白茉,你敢!”
白母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以为白茉忽然赶过来是来帮她劝许明月不要离婚的,所以这才在白茉说话时没有阻止。
可白茉竟然站队许明月,她气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破口大骂:“白茉,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省得来祸害我们家!”
到底生过一场病,身心健康不算最佳姿态。
白茉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连计较、心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一言不发拉着许明月往外走,白母扑过去:“不准走!不准走!就算离了起码也得把我的孙儿留下,不然别想离!”
白茉一愣,手无意识松开。
白母会拦着许明月离婚,她早有预料。
但她没想到,白母阻止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她的孙子、白伟智的儿子。
许明月却没有失望之类的情绪,反倒很理解白母似的,激动地抱着小侄子不放手,啐道:“我呸!做你的白日梦,离了婚我儿子是我的!钱不钱的无所谓,你儿子家暴我母子俩,别想抢走我儿子!”
白父听不下去了,紧皱眉头,上前几步,伸手要抱走许明月怀里的男孩,“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滚啊!滚啊!不准碰我儿子!”
许明月应激地大吼大叫,拼命地拍打白父伸来的大手,喊道:“你敢碰我我等下就倒下去,反正我早报警了,理由是你儿子家暴和赌博。待会儿警察就来了,你们等着蹲牢子去!”
几人闻言一惊,白父的手硬生生滞在空中。
没等白母反应过来,不一会儿果真有一伙儿警察破门而入。
领首的亮出证件,环视屋内一圈,声音洪亮道:“我们接到报案,是谁报得警?”
“是我!”
许明月毫不犹豫举起手,走到说话的警察的身边,一边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狠狠瞪了一眼白母,好似头护崽的母狼。
白母睁大眼睛,嘴唇发白,颤抖地说:“你,你真报警了?”
许明月没搭理她,一心跟主动低头询问她具体情况的警察说话,频频地点头说“嗯”。
白父意识到事情大条,赶忙去推还在醉酒状态的白伟智,恨铁不成钢:“你还喝!还喝!老婆都要跑了还不醒一醒!”
“呵呵……喝啊,怎么都不喝呢?我干了……”
白伟智痴痴傻笑,举起酒瓶歪嘴喝酒,疯疯癫癫又快乐无比。
直到“咔哒”一声,闪亮的银质手铐铐住他的手腕,白母疯了似的扑到他身上,撒泼打滚的不准让警察带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