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透过雕花木窗洒落在茶馆雅间内,红木家具和墙上水墨丹青画映衬出房间的古朴和雅致,茶桌上一缕缕白檀香气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静心的淡雅气息。步入茶室,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伴随轻柔的音乐,舒适的温度,让人感受到温馨与惬意。
我和晓天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内心充满挣扎和矛盾,在说与不说的边缘徘徊。我默默注视着他,首先打破沉闷问道,“晓天,你怎样?前天喝了那么多酒,胃有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还好吗?嗯……,嗯那天的事儿,是井哥费心张罗的,让你为难了?”晓天眼神躲闪试探地问。晓天很敏感,一定知道我今天约他来的目的。
“是呀,井哥知道咱俩都喜欢的歌!”我狡黠地望着晓天奚落道。
“看破不说破!我劝你善良啊!”晓天看似轻松的回答,却带着一脸的尴尬!
“晓天把你手给我。”我说着拉起他的手,将我手里攥着的那枚戒指轻按在他手掌心,坦诚地说,”晓天,谢谢你多年来,一直,这么真诚地待我!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但我不能接受它,很抱歉……”还未等我说完,晓天反手拿起戒指再次给我带上。这次,他帮我带在左手中指,稍有点儿紧。
看着我既严肃又认真地说,“我这辈子只买这一枚戒指,既送出就不再收回!你不愿嫁给我,就留个纪念吧。看着它,知道我心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同时紧紧攥一下我的手,示意不要再摘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只是不甘心!想做一次努力。哎!我都活成朋友们眼中的笑话了……。筱晓,为什么?你真的不爱我?真的不考虑让我照顾你?”晓天很是惆怅地看着我,似乎努力抑制着内心的冲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不起晓天!你别这样说,这话太重了!你知道,我们生活在彼此心里,这份情......。“看着失魂落魄又沮丧的晓天,瞬间觉得,言语是多么苍白!多余!
我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不敢多言,思忖着,“天呐️!面对晓天我连‘友情’二字都不敢说,我是多么心虚呀。明知晓天给予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真爱,我却要用友情以对。这让晓天情何以堪!”
“井哥和我说了,你觉得咱俩是‘友情多过爱情’。可筱晓我太爱你了,不能没有你。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喃喃地说,双手紧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透着痛苦和绝望。
“晓天,咱俩仿佛在两个世界,你爱我,想拉着我进入你炙热的世界,将我融化;我呢,喜欢你,只想快乐又简单的和你在一起。爱,让人产生满足和幸福;喜欢,让人产生快乐,像运动过后产生多巴胺的精神愉悦!”我娓娓道来,但不确定晓天是否明白,或同意。
“筱晓,你拒绝我的求婚,我就明白了,但我放不下你。这样,我不介意什么朋友,恋人,或情人,只要我们不是路人。别不理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晓天抿了抿嘴唇,仿佛被一种无形力量束缚着,终究还是咽回了想说的话。
“亲爱的晓天,无论以后你知道了什么真相,都不要恨我,原谅我,好吗?虽然你是这世上最有资格恨我的人。我欠你一声‘对不起’。”此刻,我在心底默默地对晓天说,仅仅在心底,来自心底深处的愧疚和歉意。
“嗯。”我点点头,眼神试图躲开他深邃而期盼的目光,不敢与他正视。我低下头,看着桌上早已泛黄微冷的铁观音茶汤,轻声说,“晓天,我不会轻易放开我们的情义,不负我们今生相识一场。”我用手拨弄着茶杯,试图缓解内心的负罪感和压力。
“筱晓,茶凉了,换一杯吧。”晓天边说边拿起我眼前的这杯茶倒在茶盘上,继续道,“筱晓,记住你说过的话,无论何时,何故,我们都不放手。”他帮我斟上一杯滚烫的茶水,抿嘴浅笑,似乎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
看着晓天我眼神闪烁不定,不敢再与他对视。思绪又将我带回,一九九三年夏,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个午后,午餐后,我像跟屁虫似的紧跟着他,生怕他的离开会带给我噩梦的开始......。
后来的后来,我们一起走过太多美好的过往,去晓天姐姐家;夜校接我放学;春游爬山;捉萤火虫;包饺子;调鸡尾酒等等......历历在目,都不曾褪色。
来时携带风雨,让他无处可避;走时乱了四季,使他思念难医……
2002年,上神羲和一定打了个盹儿,拨乱了时辰,让我在这一年乱了分寸!
5月中旬一天,午餐时间,小吉在公司写字楼一层,截住正要上电梯的我,神秘兮兮拉着我往停车场的车里钻。坐定后,慌慌地对我说,“你知道晓天有孩子了吗?男孩!还没满月”
我坐在驾驶座上愣住几秒,侧身转向她,眼神中满是疑虑,貌似平静心如惊鼓敲锤般地问:“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怎会好意思告诉你。据说是夜总会里一个小姐给他生的,那女的没准儿咱俩还见过呢。”小吉盯着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脑子迅速回想,盘算着时间,喃喃道,“按时间算,他向我求婚时?!那女孩就怀孕了,而且晓天应该知道!!!那场求婚,他最后的努力!”不争气的眼泪顺着眼睑往下流。
“这算什么?明知有孩子了,还招惹我!难道?真让我一语成谶?让小姐把他算计了?哼!这种事儿牛不喝水强按头吗?还不是他自愿。”我抽泣着暗自琢磨,真是冥冥中自有命定。
小吉连揪数张纸巾递给我,依旧腮帮鼓鼓气愤地说,“这家伙!真过分!还好你没答应他,这……这是让你进门就当妈呀!”小吉看我抽泣哽咽地难受,转而又轻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别哭了,要不要我去当面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不用!”我抽泣着任眼泪哗哗落下~心痛,揪得难受,又很不甘心。像是原本属于自己铁锈斑斑的自行车,落了灰,蒙了尘,很久没有骑,甚至快将它遗忘,但是如果别人骑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难受,尤其那自行车后座上,还夹着我最心爱的洋娃娃。突然的失去,而又无力抢回!甚至不能抢回!一阵一阵的痛和心塞......。说不出话,不知如何说,心想,“我不会再主动见他,等他来找我,听他如何解释。当初要是同意和他结婚,我岂不成了笑话,天大的笑话!”
小吉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我会如此伤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慰我……
这眼泪似乎冲淡了我对晓天的内疚和自责,心情稍稍平复。我试着站在他的角度思考,晓天也年近三十,是正常男人,又非情圣!怎可能只守着我们这份开花美好却不结果的爱情?!这十年间,我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他早已了然于心,只是爱而不得,放而不下,这抹白月光终究在天边遥不可及,只是心存希冀......
现在,他先有了孩子和家庭,也减少我对他这些年感情付出的负罪感。或许,以后的某天,他不会怨我,恨我!这样不是很好吗?
理性上站得住脚,但从我对晓天情感上来说,还是难过了很久……。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打破了我们之间长久以来的平衡,让我难以接受新的身份!对,再见面时,我们彼此的身份只能是“朋友”!再没有任何其他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