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欢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傅臻脸色一僵。
鹿欢终于放下还一直攥在手里的剧本，拉了拉盖在腿上的小毯子，声音有点飘：“傅臻，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稀里糊涂的，这三年我们也稀里糊涂的。”
她垂着眉眼，浓密的长睫毛在下眼皮上打出了一小片晦暗的阴影。
鹿欢说：“我们之间，虽然有很多事都是误会，但这恰好也证明了我们不合适——我们还是就到这里吧。”
傅臻看着她。
小姑娘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她还是要离开他。
即便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她还是不愿意再回答他身边来。
傅臻压着情绪，眸色沉沉：“鹿欢，你认真的？”
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倒计时。
再过几秒，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鹿欢抬起头来，冲傅臻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容。
傅臻心里陡然一紧。
果然，下一秒，他听到小姑娘很认真的应了他一声：“嗯。”
然后，她又说：“新年快乐，傅臻，明年——就不用再来陪我守岁了，祝你往后，一切顺遂，平安喜乐。”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像是过了今晚之后，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一样。
傅臻坐在沙发里，眉目沉沉，浓郁得像是窗外正式进入凌晨的夜幕。
过了好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嗓音喑哑，透着冷嘲：“鹿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鹿欢指尖一缩，半晌，垂下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
大年初一当天，鹿欢要回剧组。
她早上起来时，张阿姨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腊月也被装到了猫包里，放在了玄关那里。
腊月最后还是决定交给张阿姨暂时先带回麗璟别墅去养了。
刚大年初一，工作室的同事都还在休假，没有上班，周周和乔姐她们也要陪她回剧组。鹿欢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
鹿欢吃早餐的时候，张阿姨就站在她旁边，一脸的欲言又止。
傅臻昨晚夜里就走了。
张阿姨早上起来才看到他给自己留了言，说让她起来给鹿欢做顿早餐，看着她吃了，送她出门再回麗璟别墅。
张阿姨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鹿欢上次出门的时候，只是和她说是去拍戏了，拍完戏了就回来。
可她那次出门后，就再也没回过麗璟别墅了。
昨晚傅臻大晚上的还从老宅赶过来陪鹿欢守岁，张阿姨还以为他们就会顺其自然的和好了。
可不知道他们后面又谈了什么，导致傅臻深夜还独自离开，鹿欢早上起来，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此只字不提。
张阿姨只是个佣人阿姨，雇主的事情她也不方便多问。
心里替他们着急，却又没有办法说出来，忧心忡忡的陪着鹿欢吃完了早餐，见她拉着行李箱出来，蹲在猫包前面和腊月道别，也只能像往常一样叮嘱道：“鹿小姐，自己在外面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别饿着了。”
鹿欢起身，对她笑了笑：“好，谢谢张阿姨，腊月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了。”
“不麻烦的。”张阿姨说：“鹿小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腊月的，等你拍完戏回来，我就把它给你送回来。”
“好。”
周周和乔姐到了门外。
鹿欢拉着她那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跟张阿姨道别：“张阿姨，我走了。”
“好，鹿小姐路上小心。”张阿姨送她出了门，再回头看，昨天她送过来的那只大行李箱仍是被放在了墙边。
鹿欢没有打开它。
她像是要彻底和麗璟别墅割裂一样，从那边带过来的东西，她都没再碰。
张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去收拾刚刚用过的餐具去了。
-
新年的第一天，机场里人还是很多。
假期里出行的人还是很多，无论是西市还是西江市，机场里都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鹿欢下车直接走VIP通道，顺利上了飞机。
“后天下午《VG》杂志的拍摄团队抵达西江市，当天剧组通告你晚上七点钟收工，下戏后我们直接去影棚。”乔姐坐在她旁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行程表安排：“下星期要回南城录《人间百味》，录完直接去录综艺，之后再回剧组，这趟行程预计五天。”
内娱第一金牌经纪人雷厉风行，即便是新年第一天就要开工，她也丝毫没有怨言。
“《将离》预计还需要一个半月才能杀青，这段时间除了《人生百味》和我们正在录制的综艺、以及在不用离组、不影响剧组正常拍摄节奏的杂志以及广告宣传材料之外，其他的邀约我都先给你推了。”
鹿欢对此没什么异议：“好。”
乔姐在平板上做了备注，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年星光盛典的时间确定，在这个月28号，还得请一天假。”
“你的戏大多都是在星光视频上播出的，这个面子我们得给。”乔姐说。
鹿欢点头：“好，没问题。”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过来提醒把电子设备关机。
乔姐收了手机和平板电脑，转头看向鹿欢：“昨晚没休息好啊？”
“没...”鹿欢坐在座椅里，单手支着脑袋，否认。
乔姐看着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所以前天晚上你回去之后到底哪去了？你不知道傅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那个语气——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估计我以死谢罪都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
鹿欢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有！”乔姐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接到的电话，还觉得心有余悸：“他打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是真的着急了。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紧张和担心——所以你到底去哪了？王叔说你下车的地方要走回小区顶多也只要十分钟。”
鹿欢摸了摸鼻子：“我哪都没去啊，就是走到小区外面的时候，捡了一只猫，耽搁了会儿。”
乔姐：“.........”
她对鹿欢竖起大拇指：“你可真行！”
鹿欢摸了摸鼻子，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乔姐，让你们担心了。”
乔姐摆摆手:“没事，不过以后自己出行还是要注意，至少和我们说一声。”
鹿欢应了一声:“好。”
乔姐递了条毯子给她:“休息会儿，一会儿落地了又有得忙。”
鹿欢接过来，道谢:“谢谢乔姐。”
此刻远在万里高空之上的她们，都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下飞机，等待她们的又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