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人眼里,亲缘关系像是天生多了层保障。
由“父亲”口中说出来的爆料,远比素有纠纷的经纪人口中说出来的内容要可信。
这段视频像是一颗雷,直接炸翻了整个网络,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网友也纷纷开始倒戈,认定鹿欢是真的有问题。
“我自己发条微/博吧,把这件事解释一下。”鹿欢颤抖的呼出一口浊气,双手在桌底下相互揉搓,给自己打气:“我总要面对的。”
乔姐和陆霜霜心疼的看向她。
公关组键盘快冒火了:“他们发布了第二段视频,欢欢,你的母亲也出现了,他们在说你从小不听话,他们教训你太多了,你自己攀上了金主,就跟金主走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愿意认他们。”
他们打了个时间差,把鹿欢澄清的路都堵死了。
现在鹿欢再出来说明原委,先入为主的情况下,网友们也只会认为她是在狡辩。
“这哪是什么父母啊?这分明就是世仇吧?”有个同事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母我听说过不少,但恨不得把孩子置之死地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生呢?”
会议室里很安静,她的气音在整个空间里还是有些明显。
身边的同事悄悄的捅了她一下,她连忙闭嘴,又偷偷抬眼看坐在上首的鹿欢。
鹿欢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新的视频被投放到大屏幕上,乔姐觉得不忍:“欢欢,要不,你别看了吧?”
自出生起就不被爱,还要一遍一遍的看着、听着自己所谓的父母,毫无愧疚的对她进行造谣和伤害,这太残忍了。
别说乔姐,在坐的所有同事,都不忍心再让她继续看下去了。
但鹿欢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看的话,怎么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怎么去应对?”
满屋子里,就只有她,了解自己和鹿家的真实状况,她没有办法逃避的。
“没事,继续放吧。”她说。
乔姐无法,只能示意:“继续。”
公关组组长按下视频的播放键,鹿欢刚抬眼看过去,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闻声转头,就看到昨天夜里刚出现在他们办公室里的集团总裁,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门外。
傅臻的气压很低,锋利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眼,看见了正在播放的视频,以及坐在会议桌前,脸色苍白,眼底尽是惊慌无措的鹿欢。
傅臻一瞬间觉得呼吸不畅。
他刚刚送走了送陆霜霜过来,顺便到他办公室里坐了会儿的岑承阳,秦岩就进来汇报了鹿欢父母出面,导致舆/论失控的事情。
傅臻在那一瞬间,想到的都是鹿欢某一天夜里,因为见到了她的弟弟,在南城独自情绪失控的事情。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起身下楼来找她。
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这么无助的时刻了。
整个会议室都没有人说话,口音很重的普通话从视频里传出,声音有点大,间歇性的被像是砸在了玻璃窗上的雷鸣声盖过。
还是陆霜霜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傅臻哥,你怎么来了?”
傅臻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鹿欢身边。
鹿欢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他满是心疼的眸子,眼泪顿时有些绷不住。
她无意识的抬起一只手,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
手心里斑驳的创口和渗出的血珠都沾到了傅臻的手心上,他翻开一看,又抬起另一只手,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哑着声音哄她:“没事了,我在这呢。”
在场除了陆霜霜和乔姐以及周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看得一愣一愣的。
昨天夜里不是还客客气气的,看起来不是太熟悉的上司和旗下艺人的关系么?今天怎么就抱上了,还抱得这么自然。
这说起来没有在一起个一两年以上的时间,谁信啊?
“我现在知道,昨天夜里,傅总为什么会空降我们工作室了。”会议桌末尾上,一个女孩子小小声的说道。
她昨晚就觉得奇怪,他们这又不是第一次加班到深夜,整个集团也不是只有他们工作室在加班,老板为什么就这么突然就关心起他们了。
现在终于破案了,老板不是关心他们,老板是关心他的女朋友。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此时此刻,被失控的舆/论弄得难免有些惶惶不安的员工们,在看到傅臻和鹿欢牵到一起的两只手上,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此时此刻,傅臻出现在这里的意义,远不止是安抚了无措的鹿欢,也是给工作室的同事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并不是在孤军对抗资本,他们身后也有资本。
他们不惧任何人。
周周搬了张新的椅子过来,就放在鹿欢边上。
傅臻坐了下来,手里牵着鹿欢也没放手,只是沉着眉眼说道:“继续。”
直到公关组组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鹿欢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转头看向傅臻,眸子还是湿漉漉的,小声的说:“我没事,不要担心。”
她没问他怎么一声不吭的来了,也没有怪他不跟她商量,就把原本藏得好好的关系公开在众人眼前,反而还在安慰他,让他不用担心自己。
傅臻沉默着翻开她伤痕累累的手心,指腹轻轻擦过已经干涸的血迹,抬眼睨了她一眼。
他的眸色很沉,鹿欢顿时有点心虚。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见傅臻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手心翻开朝上。
鹿欢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迟疑的把另一只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不用他说,主动把手掌摊开。
傅臻没有说她,只是低声问道:“疼不疼?”
鹿欢乖乖的点了一下头,说:“一点点。”
刚刚她手指掐进掌心的时候意识还很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是真的有点疼。
她也没有藏着,很坦城的表露在傅臻面前。
她真的有点疼,但也只是一点点,没有很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