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逃避
说来也是奇怪,平日里的何晴夕一见到时鸢就会发疯,但今日见她独自一人前来探望自己的时候,居然异常平静。
女人微笑着朝她伸手,“鸢鸢,过来坐。”
女孩要是再扭捏那倒是显得她不够大方,本来就是自己主动来看她的。
于是,她长腿一迈,端了把椅子坐在何晴夕床边,“何阿姨,你...还好吗?”
自从婚礼当天受了那么大刺激,何然就将她安置在这所医院里,何然知道自己侄女情绪不稳定,父亲去世了,无依无靠的。
何晴夕眼神懒散地抬手拨了下女孩额前碎发,像个知心的大姐姐似的,“才几日不见,鸢鸢怎么又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说着,顺势拉过她的手。
女人的掌心没有什么温度,又长期待在病房,浑身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时鸢看不懂何晴夕这个女人,明明她恨自己恨的要命,怎么私底下又如此关心她?
“何阿姨,小叔叔最近在忙,我代他过来看看你。”女孩尝试把话题引到裴景初身上,目的就是为了打探短信里的具体情况。
何晴夕稍稍偏头,视线不着痕迹移到远方,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景初,他变了。”
“以前他追我的时候,我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我。”
女人唇角牵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有次我们吵架,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都没出门,他冒着大雨跪在我们家门口,就是为了让我出去见他一面。”
语毕,她突然号啕大哭了起来,原本握着时鸢的双手瞬间抽离,牢牢抓着头发不停蹂躏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人的声音划破天际,逐渐变得尖利。
一双溢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女孩,顷刻间又揪住她的衣领,来回推搡,“都是你!景初本来答应好了会娶我的,都是因为你的出现!”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啊!”
时鸢犹如受惊的小鸟,害怕地低着脑袋,不敢反驳什么。
见面前的女孩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何晴夕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松开揪住她衣领的手,抹开眼尾的泪水,再次开口。
“其实怪我自己,之前景初追我的时候,是我好高骛远,嫌他是裴家老二,以后没什么出息。”
冷笑几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轻闭上眼。
久久没听到身边有人说话,时鸢才缓缓抬头,吸了口气轻伐离开。
出了病房,女孩整个人的状态比来时还要颓废,这是安恩的第一感受。
她羡慕何晴夕比自己更早认识裴景初,比自己更早接触他的过去,羡慕到最后全然变成了嫉妒。
时鸢闭了闭眼,将心里那抹不断翻涌的嫉妒压了下去。
回学校的路上,她给裴景初发了条消息。
【小叔叔,最近要专心准备选拔比赛就不回来住了。】
敲敲打打,最后发了这样一则消息。
裴氏集团总裁办
男人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椅上,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
半晌后,微启的薄唇染上一丝菲薄的笑意。
知道女孩今晚定是不回去住,裴景初这才选择回了公司,但令他没想到的显然是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点了视频通话邀请,彩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屏幕上闪烁着‘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状态,他才将作罢。
裴景初取下拇指尖那枚愈发凶狠的唐狮鹿角扳指,垂下的睫羽落定在那道异常醒目的咬痕上。
伸手去轻轻揉了两下,再次戴上扳指。
男人起身,坐到沙发上,点开通讯录继续拨打女孩的电话。
-
时鸢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卡换了,她没有勇气当面对裴景初说出分手这样的话,只能选择用冷暴力让他对自己产生厌恶。
既然他只是拿自己当挡箭牌,那只要她消失在他面前,他对自己的好感应该会慢慢磨灭吧。
何然的那些短信时鸢看完就删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惊慌失措之下的肢体反应。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舞林大赛》初选的选拔,终选只有三个名额,报名的学生人数却破了万。
就算她成功拿下其中一个名额也未必能登上这个舞台,因为节目组还要再次进行最后的选拔,这个没有定数和名额,全看个人自身条件和专业能力。
回到学校后,只要没课她就泡在舞蹈教室,没日没夜地练习,练到手脚抽筋都不肯休息。
舞蹈老师知道后还劝解她,关节时刻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连初选都无法参加。
老师是安恩找来的,她知道时鸢最近心情不好,想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
翌日
她听劝了,只练到下午五点便收拾东西回宿舍。
体育馆外,男人穿着一件舒适宽松的白色卫衣,下搭一条灰色运动裤,看起来随性又散漫。
由于男人的五官很耐看,即使身着朴素也掩盖不住全身上下散发的帅气感。
陆续从体育馆里出来形形色色的女学生,已经有不少女同学超男人投来爱慕的视线了。
裴景初倚在一根光洁无暇柱子上,正要从兜里掏出烟盒,突然想到了什么,即刻收了手。
就知道自己这样还是太过耀眼,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镜框戴上,结果却变成了小奶狗。
原本不敢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女同学霎时全都涌了上来,居然还因为谁先来的差点打了起来。
裴景初眉头微皱,嫌弃地把眼镜摘下丢了。
终于,漆黑的眼瞳里再次倒映出那抹倩影,男人喉结滚了滚。
正要提步朝她走过去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过去跟女孩搭讪。
今天带了好多舞服,时鸢拎了好几个手提包,加上刚练完舞,脸庞溢满汗水,衬托着她更加像一朵用不屈服的小白花。
“您好同学,我是体育教育三班的,我...我叫...”男孩捧在手心的手机微微发抖,说话也结结巴巴。
她取下耳机,不解地盯着他看,“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