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汐回忆着昨天他们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件事都足以让人动心,他的细心,他那积极向上的态度,都在一点一点温暖着她,那裂缝中有一棵小草在慢慢探头,等待着阳光的照射。
“在家吗”
“在”
“我在楼下”
沈南汐向窗外看去,看到南枫真的在楼下正望着自己的方向,笑着向他摆了摆手,立刻下了楼。
“还下着雨,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明天我就要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来向你道个别。”南枫故作轻松道,迅速将伞移向了沈南汐。
一抹失落的神色从沈南汐眼中划过,随即消失,“明天就走呀,订好票了吗?”
“订了,明天一早。”
“好,那一路顺风。”
南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盒子:“变!变!变!走之前给你变个魔术,送你个礼物。”
待沈南汐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平静的躺着一条银白色的项链,中间带着戒指大小的银色莫比乌斯环。她有一瞬的怔愣,莫比乌斯环,寓意着永恒完美的爱情,无论它以什么形式存在,都容易让人引起无限遐想。
看着不断倾斜过来的雨伞,她再次动容了。可是他远在1600公里以外,没开始,就要接受异地吗?人性最经不起考验,她不能保证在他没有任何承诺与行动的前提下会一直等着他,他也不能保证在没有她的地方不会对别人动心。经历过背叛的她更不可能愿意再次跳进当初的循环。
合上盒子,欲把礼物还给他,南枫急忙开口:“没关系,你可以先替我保管一下,这会我要去亲戚家,没地方装,先放你这吧,回头我来取。”听着他这样说,沈南汐也不好拒绝,只当替他先保管一下吧。“好,回头记得来取。”
南枫依依不舍的向沈南汐道别,离开后也在通过后视镜观察沈南汐,看到她上了楼,他才安心的快速离去。
沈南汐不断的摩挲着项链盒,昨天的开心依然在心头萦绕,可是想到他依然会离开,便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将盒子小心翼翼放进抽屉,只当替他保管了吧。
离开的南枫哪里是去亲戚家,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来看一眼心爱的女孩,把自己的心意送出去,想到她要拒绝的样子,自己是那样的害怕,害怕她真的会拒绝,所以找个理由,让她先保管。
想到自己又要离开家乡,心中无限愁绪,自己不是不愿意留在家乡,只是自己的工作,不允许自己留在家乡,如果回来,自己要面临的不仅仅是重新来过的勇气,一切重来的艰辛,亦有可能失败的挫败。现在的工作虽然经常加班,但是很有成就感,虽然不能经常回来,但是也帮家里度过了难关,虽然路途遥远,但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想到她,自己一点也不舍得离开,多希望时间可以慢点,再慢点。
窗外的小雨滴答滴答,亦如敲在沈南汐的心上。五年前,她送别心爱的人离开,他信誓旦旦的说:“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娶你回家。”她开心的点点头,心中对未来充满了向往,等他的时间里她甚至去看了婚纱,想象着自己嫁给他的模样,一定是最美丽动人的,她们的婚后生活一定是甜蜜美好的。然而,她满心欢喜等来的不是誓言的兑现,却是“我们不合适。”
三年时间,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从校园的青葱岁月,到小吵小闹,从校园里每天在一起,到工作后分别的半年,从没有说过分开,他们早就认定了彼此,然而还是抵不过距离。分别的半年,虽然每天打电话,可是感情并不能通过电话传递,以至于越来越淡,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身边那个每天陪伴却不过半年的同事,只用一句“不合适”就让他们的三年潦草结束。结束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雨不大,可她的心里大雨滂沱,无尽的心酸与委屈倾泻而出,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付出了,她甚至为了他,为了他们的以后来到了他的城市,忍受着独自一人的孤独,可他还是将她抛弃了。那天,她在雨里仰起头,任由泪水流下脸颊。
之后的时间,她先是暴瘦十斤,每天强颜欢笑,浑浑噩噩,颓丧的好像世界都是灰色的。终于,她顶不住长时间的劳累,住进了医院,医生说:“如果再这样几天,可能你就要和世界说再见了。”此时,她才突然醒悟,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人要爱,家人还在等着自己,当初不顾反对毅然离开自己的家乡,奔赴所谓的爱情,如今没有了爱情,难道就要放弃自己吗?想到过往的种种,一直是自己在付出,他总是说自己这不行,那不好,她总是为了她改变了一次又一次,那样畸形的爱早该结束。终于,她裸辞了工作,回到了这里,重新开始,索性一切还不是太晚,只是她经历了重生,从此她的生活只有工作和家人,只有为自己而活的洒脱。
当一束阳光刚好照在裂缝时,那棵小草欣喜雀跃,似乎等待着阳光的沐浴,但是当阳光稍稍偏离时,它立马收起了嫩叶,蜷缩起来,只想待在属于自己的这一方世界。
回忆结束,一行清泪滑落,过往的记忆仍如利刃,在昭示着曾经的不堪,但是她已经坚硬如铁,再也不能伤她分毫。想到南枫的温柔,想到他总是能让自己开心,想到他处处为自己着想,照顾她的情绪,她心中有暖流划过。可是她仍走不出自己的那一方世界,仍不愿意触碰,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一个人,也不愿再经历一遍曾经的伤痛。
她擦去泪水,忍下不舍,缓缓的合上抽屉,似乎做出了决定,重新以微笑面对着生活。
南枫回到家,也是辗转反侧,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路还是要继续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