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晚在酒店中毒,到今天洗胃后虚弱无力,阮星楠已是身心俱疲。
偏偏还在这时,她刚苏醒,还没有回复生气,骆天朗便要问些刁钻的问题,来惹她生气。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再是5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天真少女。
但是,同样的阴谋,她竟然差点再一次中招。
可见,她这些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进步。
她蒙着头,隔着病房的淡白被单,骆天朗的身影,在她的眼前,就像是一桢黑暗却又美丽的海报的剪影。
骆天朗对她好,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她却从不敢真正的去给她和他的关系,设下定义。
爱情之于她的幻想之美,早在5年前,她怀孕的9个月里,被无情的剥夺而走。
骆天朗,你知不知道,在你眼前这个看似新鲜又纯洁的肉体,其实早就破败不堪。
她失去了第一次,还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骆天朗这样的出身和条件,会对她那样的过去,一点儿都不介怀。
她配不上他。
不是灵魂,而是肉体。
而现今这个世界,灵魂是附属,身体才是硬件。
如果骆天朗不爱她的如花美貌,这世上可供他选择的才艺、品行俱佳的女人,打着灯笼照过去,满满的一箩筐。
说到心灵美,程缨比她还要活泼、开朗、聪明、体贴呢。
为什么偏偏就是她阮星楠?
不相信,更不敢痴心妄想。
骆天朗站在窗边,阮星楠抱着被单蒙头大睡。
她身体虚弱,此时实在不应逼她太紧。
但是,过去的20小时里,令他明白到:名份是多么的重要。
阮星楠生病、中毒,忙乱又危险,她和程缨,却宁愿向赵擎宇和齐晟求助,而不是他骆天朗。
这就表示,在她的心里:真正信赖和依赖的男人,还不是骆天朗。
这一想法,让他感到极大的失落。
他半弯下身子,单手撑在她的床沿,他看不见她的样子,却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阮星楠,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和你之间,不是上下级、更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她在里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所以,你应该有认识:现在或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第一个可以倚靠的男人,都是我——骆天朗。”
他俯头,隔着被单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吻:“阮星楠,我是你的男朋友,这一刻起,请你有这个觉悟。”
她紧张的身子,更加僵直。
阮星楠,我是你的男朋友!
这一句话,温柔却又铿锵,像是表面的陈述,却带着他惯有的霸道。
男朋友,他说他是,他就得是,她无从反驳。
一时间,阮星楠的心里像有千蚁在爬,微痒、心酸,却又泛着甜蜜的溪流。
他把她最禁忌的这一层薄纸捅破,一句话,便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了性。
骤然间,让阮星楠觉得,自己很是罪过。
原来,骆天朗在怪她:昨晚没有向他求助。
可是,那样不堪的、迷乱的时刻,她怎么会让他知道?
她可以接受,在任何人的面前,狼狈、丑陋,毕竟她的出身,并不高贵。
但是,“任何人”却不包括骆天朗。
即使是现在,在病床上躺着,隔着被单,他挨得那么近,她还是会一下子醒悟:糟糕,我昨天到现在,还没有洗漱。
那么多的美丽模样,那么的想,能在他的面前矫情地一一展示。
阮星楠再次睡醒的时候,病房内飘来饭香。
她饥肠辘辘,坐起来,程缨把一碗微温的清粥放到她的面前。
她喝了两口,程缨便把粥碗撤走:“总裁吩咐过,第一餐最多只能吃三口。”
“三口怎么够?”她在床上踹脚,却又张望着问:“骆天朗呢?”
程缨:“吴一强来得很急,骆天朗便跟着他走了。估计是重要的事。”
“哦。”阮星楠扁嘴,难掩失落:“惹人家生气了,转身就跑,坏人!”
程缨向侧边作了个“呕吐”的动作:“晒。”
我有晒恩爱吗?
阮星楠不禁叹息:“程主管,在你的眼里,我和骆天朗,是什么关系?”
程缨直接了当的翻白眼:“男女关系啊!”
阮星楠瞪着她,她更认真了一些:“难道你喜欢:狗男女关系?”
阮星楠:“……”
就连程缨,也认为她和总裁之间,是男女关系吗?
男女关系的意思,即使不是情侣,那也是比较特别的两性关系了。
唉,人家病还没好,为什么就要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嘛!
她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反思人生,骆天朗却一直没有来。
就连问候信息也不来一个。
早上还温情脉脉的逼人家认关系呢,下午就不见影儿了。
哼……
阮星楠气得把手机向床尾一扔:“闷死了,程缨,办出院。”
阮星楠说是生病,其实也就是药力作用。
隔了一天,药力早就失效,又经过洗胃,输液等处理,她已无大碍。
县城小医院的出院手续也很简便。
不一会儿,阮星楠便提着小包包,站在宏城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赵擎宇在她的请求下,暗中与陈天富沟通,把她的戏份全安排在两天内拍完。
她只是补拍和大将军的感情线,以填充因吕晶晶退出所空余的戏份,实际上镜头也不算多。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拍摄时段里,她不用再呆在剧组。
她就可以,做一件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新艺”传媒,国内最知名,也是最臭名昭著的狗仔工作室,来了个不速之客。
骆天朗一身华服,倚在格子拉帘的窗边,神色冰冷又傲慢。
他的随身保镖,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子,在“新艺”老板谢军伟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像是抚摸,实际却是警告。
谢军伟被他拍向后退,他突然便把谢军伟的脸捏成一团:“一会儿,我老大问你话,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谢军伟既然是国内最闻名的狗仔工作室的话事人,工作性质便是以偷拍、追拍当红明星、名流的丑闻为第一重任。
以他的资源,自然比外间的人,更清楚骆天朗的脾性。
只是,他再神通广大,也猜不出,骆天朗到底为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