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阮星楠眯着眼睛已然熟睡。
她重伤,右大腿骨折,全身多处挫伤,失血严重,虽然复原得快,但是身体却还是虚弱,在室外这一会儿,精神便支持不住,静静地睡了。
骆天朗牵着被角,静静的瞧着她皱眉的样子。
她的伤腿仍旧会时不时的疼痛,睡着的她,也时不时的皱眉,轻声无意识的说“痛”。
骆天朗和蔼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冷。
他把阮星楠推回病房,程缨和专职护工在旁边守着,他交待好,才坐着小海的车,出发与吴一强会合。
阮星楠出了普通病房,但是安保规格却半点都没有放松。
雷万钧带领的保镖团,一刻不落的守在旁边,倒是清闲得令他郁闷。
程缨鄙视的瞧着他:“在这里,吹着空调,陪着我,很委屈吗?”
“不委屈。”雷万钧闷闷的回答。
自退伍后,骆天朗大事小事,身边都是吴一强和他。
现在,老大的身边风云悄悄起,他却被委以重任,反而无法陪伴老大左右。
天天在医院里陪着自己老婆、老大老婆,远比不上在外面,与老大一起与强敌斗智斗勇。
已入深秋,南方的海边,防护林却还是一片翠绿。
穿过一片无人的防护林,海洋的巨浪拍打礁石,发出轰天巨响。
这一片浪涛拍岸声中,传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哀嚎。
骆天朗的皮鞋在海傍最高的礁石处,踏出响亮的节奏。
这是与海洋直接相连的一处悬崖。
海傍无数的礁石之间,最高最巨大的一处礁石,突出的部分向前悬空在海湾之中,礁石的底部,被海浪冲刷得在暗夜里也闪闪生光。
月色慢慢的从浓云中飘出,带来淡淡光亮。
向前行进的骆天朗,冷冰冰的脸色,把这月夜浸染成冰凉。
他的脚边,瘫软的坐在尖利的礁石处的女人,正是好久不见的郑晓琴。
郑晓琴,正瑟缩、颤抖着:“骆天朗,你敢绑架我?”
骆天朗扯开一丝冷笑:“我不敢?你不是绑在这里了吗?”
郑晓琴扯开嗓门大声嚎叫着:“救命啊,骆天朗杀人啊,杀人了啊……”
骆天朗站得笔直:“你提醒我了。杀了你,更加干净利落……”
“什么?你敢……不要。”
郑晓琴吓得向后挪,骆天朗只淡淡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把她吓得破了胆。
这个男人,平时虽然骄傲冷酷,但是一言一行却也贵气儒雅,而今晚的他,身上发散出的霸道、嗜血的气息,却与这阴暗又险峻的悬崖,极为相配。
她的屁股向后挪,才挪了几步,手上的绳子突然被骆天朗一提而起,同时,她的腿部受了一脚。
这一脚,把她的身体向悬崖边上踢去,礁石本就有一段由高向低的坡地,她不可控制的顺着礁石的坡度向下滑,几步之间,悬崖的绝壁近在眼前。
她发出狂呼:“饶命啊,不要啊!”
她的尖叫响在风声,身体却更急的从高向低,急急坠落而下。
突然悬空,急急的下坠,郑晓琴的身体向下砸下。
“啊啊啊……”郑晓琴惊叫着向下坠落,落得礁石一处突出的小平台之上,缠她手臂的绳索才突然拉紧。
她下坠的身体被拉起,但仍吊在半空中。
耳边急风掠过,手臂上的绳索勒得疼痛剧烈,悬吊着的足底,悬空感让她几近晕眩,她心胆俱碎,哭着大声嚎:“饶命,饶命啊,我错了,骆总,我错了……”
绳子把她向上拖了几米,悬崖上,骆天朗的声音冰冷传来:“是谁,授意你到朗乾新城里捣乱?是谁要你对付我?”
郑晓琴呱呱的叫着:“我不知道哗……”
她手臂的绳索突然又向下一松,她直坠而下:“啊……是个男人,很年轻的男人……”
她下落的趋势放缓,吴一强在头顶嚎着:“爽快点,把知道的全说了。我们老大身子娇贵,不能陪你在这里吹冷风。”
郑晓琴吓得要死,对着上方绝望的骂:“让你老大先走啊。”
“邦”的一声,头顶扔下一个硬物,撞到她侧边的石壁,发出的声响把她吓得飚尿。
她哭着:“我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每次见面都不让我看到他的脸。但是……”
吴一强:“快说。”
郑晓琴已被吓得失魂,明知今天不说,便是死期。
她不能再受折磨,只好一五一十的倒水一般的招认:“阮雄涛死之前,那个人拍了相片,说我是杀人凶手,如若不和他配合,就举报我。我便只好,到处捣乱坏你的名声。他一直隐秘,我都看不出他的样子和声音。只在一周前,我到约定地点见他,我提前到达,似乎看到他的背部有一个纹身。”
吴一强:“背部的纹身,你如何看得到?”
郑晓琴:“当时的他,刚好游泳上来,我在树后,隐约看到了。纹身是:一只狼。”
“狼?”吴一强声音加大,看向侧边的骆天朗。
骆天朗微点头:“还有什么特征?”
郑晓琴:“狼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就是狼的眼睛很奇怪,红色的眼睛,凶光毕露,很是吓人。”
悬崖上片刻静默。
这静默的气氛,更让郑晓琴害怕,她狂叫着:“上周我意外看到一辆车子,和他曾经开过的车子一样,当时,有一个一个剪平头的男子从他的车子里下来。”
吴一强:“平头男子,多少岁?多高?有什么特征?”
郑晓琴:“30岁左右,170上下,只看到侧脸,很普通的男人。”
吴一强轻声咦:“和上次村屋发现死亡的司机,描述一致。”
骆天朗沉着脸:“让她受点苦好了。”
“是。”
吴一强听命,骆天朗从礁石处提前离开。
风声潇潇,大半夜的海傍,下起了阵雨。
风高浪急、狂风阵雨,悬崖边就像是地狱的开端。
第二天一早,有渔民从海湾的一处礁石上,救下一个中年妇人。
妇人在雷雨天的礁石上露宿了一夜,被风雨打吓得瑟缩颤抖。
渔民初初把她救起之时,她只字未提。
渔民回到渔村,有渔民把她的相片放了上网,才慢慢被发现,这个妇女,却是从前的红人郑晓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