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楠冲上前去,半跪在沙发前,将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妈妈,妈妈……”
一直眼神混沌的女人,在被她拥抱之后,呆滞的神色瞬间如花绽开。
她颤抖的手,来抚阮星楠的脸:“楠楠,楠楠,是我的楠楠吗?”
“是。妈妈,是我啊,你认不出楠楠了吗?”
阮星楠握紧她的手,又哭又笑的抽着鼻子:“妈妈,是您吗?”
原来,骆天朗在这间别墅里,藏着的女人,竟然就是阮星楠失踪了5年的母亲。
阮母虽然抱着阮星楠,一直在唤“楠楠,楠楠……”
但是实质上,从她的表现来看,并没有真的认出阮星楠来。
阮母看上去苍老,精神焕散,虽然衣衫穿着很干净舒适,但是从她的手、皮肤、和灰黑的指甲可以知道。
阮母这些年,过得应该有些凄酸。
阮星楠抱着母亲又哭又笑,但是母亲迷茫的样子,却让她很是心伤。
幸好阮母虽然认不出人,但是对着阮星楠,却有一种本能的放松和亲切,在阮星楠的呵护之下,很快便又再熟睡。
阮星楠轻拍着熟睡的母亲的背脊,骆天朗为她拉上毯子。
他注视着阮星楠,歉意的道:“上周,我离开,主要是为了找伯母。”
阮星楠抹着眼泪,一拳头就捶过来:“找到我妈,也不告诉人家。恨死你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见妈妈的心情,有多迫切吗?
找到了,竟然不是第一时间通知她。
他叹气,心疼的握紧她的小手:“我找到伯母的时候,她的情况很差。我想着,等她恢复得好一点,再通知你。”
“再差又怎么样?我又不嫌弃,她是我妈,我找了她五年了。”
她哭着吼,泪水满满的眼睛,却充斥着宽慰和感激。
他帮她找到妈妈了,不管他有多大的过错,她都会感激他,永远永远的感激着他。
骆天朗以指尖轻轻的抹她脸上的泪:“妈妈不就在这里吗?还哭?”
“人家开心。”她应,软软的依进他的怀里。
骆天朗招手让护工过来,对着阮星楠道:“伯母的睡眠很浅,容易惊醒,我们出外面说。”
“好。”
阮星楠乖乖的跟着骆天朗出到偏厅。
她现在,也有100个1000个问题,要问骆天朗。
原来,自从骆天朗与阮星楠相识之后,他便开始,派人全国上下的寻找阮母。
阮母失踪多年,所有的资料和消息也极不齐全,这可算是大海捞针的寻人。
而且,阮母失踪的时候,是从医院出走,身体患病、身边无人照顾的情况之下,很多人都认为,阮母应该已经亡故。
怀着微小到不能再小的希望,满世界的寻找。
终于在市郊的垃圾场找到了阮母。
怪不得满世界的寻觅,也寻不到。无人能想像到阮母,竟然一直流浪街头,靠捡垃圾为生。
骆天朗的人寻找到她的时候,阮母的精神及身体状况都极差。
骆天朗便亲自请了医生、护理工过来,为阮母进行身体调养。
阮星楠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这5年来,受的真是人间所不能承受的苦。
慈爱又疼惜她的母亲,这数年来,却无享受过一日的幸福。
她实在不配为人女儿。
她靠着骆天朗的肩膀,泪珠默默的淌落。
骆天朗并没有劝她。
这种情形,除了让她哭一场,也不会有什么办法,更让她的心情轻快了。
她抽泣着:“所以说,你上周,一直在陪我妈妈?”
骆天朗:“我不是医生,留在这里并无帮助。但是,伯母的情绪不稳,我不放心。”
阮星楠看着今天母亲的模样,大致可以想像得到,初初找到她的时候,会是何等凄惨的光景。
要在短短时间内,把母亲的身体和情绪,调整成今天这般状态,肯定也不容易。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他热热的温度让她的泪又再落:“谢谢!”
他搂着她的肩,轻拍的指尖却微微的颤抖着。
此时的她,没有看到他的脸,所以才感觉不出他悲伤的面容。
他的心里充满着悔恨,唇边笑意却浅,轻轻在她耳边的头发上亲吻:“对不起!”
她直起身子,盯着他:“干嘛说对不起?你找到了我妈妈。”
她眼睛轻眨,突然凶巴巴的撑着腰:“难道是在找妈妈的时候,顺便和段首长、小婷婷出了出轨,所以说对不起我?”
他捕捉到她眼睛里的狡黠,捏着她的脸蛋儿道:“调皮。”
她甜甜的再依进他的怀抱:“就算你真的出轨了,今晚,我也原谅你。”
骆天朗,你为我找回了妈妈。
不管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会为此,而对你满怀感激。
骆天朗叹息,默然的落寞:“阮星楠,答应我。”
“嗯?”
“不要恨我!”
“好好的,干嘛恨你?”她抬起头,双手捧着他脸颊:“是不是又想干坏事了?”
“对。”他笑着,唇瓣侧过来,亲在她的手掌心:“和你干坏事。”
“不要……”她哈哈的笑着跑起来。
透明的落地玻璃墙体,微亮的灯光之下,母亲在沙发上睡得深沉。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静静的瞧着,5年来,心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安乐。
母亲在,人生尚有来处。
母亲去,人生只剩归途。
她的人生,父亲是一只魔鬼,母亲,却是视她为唯一的天使。
第二天,骆天朗早早醒来,身边的阮星楠却已起床。
他走出二楼露台,远处的海洋蔚蓝清澈,阳光已跳上云层,把海水染出一条金黄色的线。
在拍岸的涛声之间,大院子巨大的草坪上,传来阮星楠欢乐的笑声。
阮星楠正握着阮母的手,打开草坪和花圃之间的洒水器。
一节一节的洒水器,打开时,水珠向着半空冲出,化作水雾,再喷落周围的草木之间。
这种洒水装置,是为了给花草浇水之用,但是,阮母却对这种装置表现出强大的兴趣。
阮星楠一个一个的打开花洒,水珠散上半空,阮母都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叫大笑、蹦蹦跳跳。
伴着阮母的笑声,阮星楠更是笑得像个欢脱的孩子。
骆天朗喝了一口咖啡,脸上却无半丝欢乐。
从楼下上来的吴一强,站在骆天朗的旁边,也是喜忧参半:“万一,5年前的事,被小阮知道的话,那么……”
骆天朗冷冷:“那么,就让她永远都不知道。”
吴一强点头:“所以,这件事,我连雷子也瞒着。他和程缨的关系,怕他经不住糖心枕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