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楠笑笑,顺着县城民族特色的街道一路慢行:“一晚半晚,住皇宫和住茅屋,也没多少区别。”
“怎么会没区别?”
程缨只好跟上。
苗寨县城的特色建筑,在夜灯下更显灵秀之美,只是山间风大,夜晚湿气还重,她们两个走着走着,不一会儿便头重脚轻。
本来以为,随便找一间酒店、宾馆,甚至是苗家老乡的民宅住一晚,应该很容易。
却不想,现在正是旅游旺季,这个小县城因着剧组来拍摄,本就声名在外的风光景地,更是名声大躁,旅游的人蜂涌进这个小山城。
阮星楠和程缨几乎转遍了整个小县城,还是没找到落脚之处。
阮星楠叹息:“我开始倒霉了。”
诸事不顺的日子,自别墅发生枪战那天开始,她的运气似乎便急转直下了。
程缨一边走,一边在说电话,她挂断电话之后,已气得破口大骂:“一帮小人。”
阮星楠实在是累了,随便坐在一间苗家铺头的门廊前,靠着侧边柱子歇息:“阮星玥能把你气成这样?”
程缨气愤的在她的旁边坐下:“阮星玥说:这几天,你被骆天朗甩了的消息,剧组上下已经传遍了,所以,剧组的人才会故意刁难你。”
阮星楠懊恼的有额头对着木柱子撞了撞:“原来如此。”
程缨愤慨:“你得到《幻乐双城》这部戏,又不是因为骆天朗。但是现在和骆天朗分了,他们便都落井下石。这个娱乐圈真是势利啊。”
“还有更势利的在后头吧。”阮星楠长叹气,靠在柱子上委糜不振:“我在吕晶晶手下当小助理的那几年,见过更惨的。”
程缨抬头,但见银月如勾,夜凉如冰。
陌生的少数民族小城,到了晚上,安静中透着让她心寒的陌生。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阮星楠,我们还是回酒店吧。阮星玥说: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到她的房间里打地铺。”
想不到这一次,阮星玥倒是挺有义气。
阮星楠却继续安坐在门廊上,冷笑道:“程主管,你是不是说:下午见到‘搜索’的两个记者,进了对面的客栈?”
程缨点了点头:“对的。你要过去找他们帮忙?”
“不。”阮星楠拉拉她的袖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
“这里?”程缨大讶,凑近她的耳朵边上:“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阮星楠咬了咬唇:“程主管,辛苦您,陪我一晚了。”
程缨瞧着她的眼睛,瞬间也恍然,笑笑道:“这里好啊,清静,安全,这个门廊全是古木制作,坐着、躺着都舒适,甚好甚好。”
“嗯……”阮星楠累得软软的,把行李袋放在旁边,靠着侧边木柱子,与程缨搂靠着入眠。
苗家深山小地方,本就潮湿阴冷,阮星楠和程缨,从凌晨2点到早上6点,都蜷在门廊的板子上,到了清晨,早就冷得直打喷嚏。
店家晨早开门,差点拎起扫把来赶人了。
幸得程缨嘴甜,这才免了争吵。
程缨扶起旁边的阮星楠,缓缓的收拾行李。
阮星楠扶着腰,苦得眼睛都泛红了:“程缨,我的腰啊。”
她们半躺半坐的一夜,这条腰,这双腿,就像是废了。
小县城的行人,渐渐也开始多了起来。
她们抱着行李走下门廊的台阶,对面“苗家客栈”门口,两个记者对着她们,显得鬼鬼祟祟的。
阮星楠回到剧组的酒店,因为,她没有房间可回,便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待剧组人员下楼。
她昨晚宿于外面,早上起来还没洗漱,素颜的脸色显得憔悴。
酒店大堂的沙发,比起昨夜的门廊,真是舒服了不止一点半点。
昨夜她们勉强靠毅力撑了下来,此刻一舒服,身体便真的扛不住了。
她和程缨,竟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歪歪斜斜的睡着了。
阮星楠正睡得混沌,身体像掏空了一样的疲软。手臂却被人狠狠一拍,耳边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山端传来:“阮星楠,起来,起来啊……”
她想要醒来,却又怀疑是做梦,张不开眼睛,直到胳膊上被强力掐了一记,她受痛才“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她抬头,但见剧务陶姐正瞪着她,凶神恶煞的眼神,语声却压得很沉稳:“阮小姐,等得时间太久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嗯。”阮星楠坐起来,双手向后拔秀发,清醒了一下才问道:“陶姐,大伙儿起来了没有?”
陶姐笑得和蔼:“都起来了,都在会议室等着您老人家呐。”
“哦。”阮星楠连忙起来,走向四楼的会议室。
程缨在沙发上坐起来,她拔开披在身上的大毛巾,伸着懒腰,自己嘟囔了一句:“妈的,让女一号流浪街头、无家可归,这天杀的剧组。”
她一边骂,一边抬头,却发现好几道闪光灯在她的脸上掠过,她吓得大惊:“喂,不要拍,别拍……”
她们一天一夜流浪街头,这形象会不会有些丑?
一早上,便聚在大堂上,观看《幻乐双城》剧组的女主角作睡美人表演的记者们,清一色的全扑向程缨。
“程经纪人,请问,阮星楠在剧组,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吗?”
“程经纪人,据说《幻乐双城》剧组对阮星楠百般刁难,是因为骆天朗与阮星楠分手的传闻吗?”
“程经纪人,请问你对于昨晚阮星楠夜宿街头的事实,心中有不平,要投诉吗?”
阮星楠走进会议室,室内死气沉沉的,剧务瞪着她,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给杀了。
陈天富过来,指了指会议室上的投影机。
屏幕上,呈现出阮星楠和程缨相搂相抱的相片和视频:在寒冷的冬夜,两个小美女靠在苗族特色的风情小铺的门廊边,瑟缩了一夜。
伴随着这些相片,是关于《幻乐双城》剧组虐待、欺负阮星楠的猜测和揭秘。
阮星楠对于自己的新闻,并不太感兴趣,只大模大样地坐回到自己的女一号的位置上,打着呵欠道:“顾导演,这么早就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