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楠睁着泪眼,激动又愤慨,却又带着悲伤的哀求:“为什么?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骆天朗微闭眼睛:“我不敢!也舍不得!”
一声不敢,概括了他的所有情绪,暴露了他的胆怯。
骆天朗:“在我初初遇上你之前,我不知道你就是她。当我知道之时,我已爱上你。我已失去最好的坦白时机。”
真相若然爆开,他便会在爆开那时失去她。
他了解她温柔的笑容下,那颗心有多冰冷。
他用了很多心机才把她捂热,他还舍不得。
只是当真相来临,他只好目送着她决绝的离开。
阮星楠拖着行李箱出门,岳小蔓在后面很慌张很心碎地嚷嚷:“怎么了?小楠妹妹,你要干嘛?”
“骆总,阮星楠要离家出走了,你还不下来劝劝?”
吴一强走近,伸手捂住她叫嚷的嘴。
他的声音透着厌烦:“闲事莫管。”
“哦。”岳小蔓委屈巴巴的站到一边,低头,眼光瞥向大院子里,阮星楠寂寞离开的背影。
她的心,已爽得脱了线。
阮星楠已净身出户,她转正还会远吗?
骆天朗并没有像预期的一样,下来挽留或送别阮星楠。
开车送阮星楠离开骆家的是吴一强,他沿途叹息:“那一场战事,我和雷子也是其中一员。老大受伤很重,全是为了保护我们和赵擎宇。他为赵擎宇挡了致命一枪。”
这场战斗,和赵擎宇有什么关系?
阮星楠想问,却压下了好奇心。
他们口中所说的热血故事,是男人们心底不可磨灭的、高于一切的使命和荣耀,于她的小生活完全无关。
她现时,无力去关注这些周边。
她只知道:作为5年前把她扔到地狱里的那个男人,今天以一具温柔深情的面具,欺骗了她。
5年前,他霸占了她的身体。
5年后,他霸占了她的心。
都是如此卑鄙无耻的欺骗、欺负她。
骆天朗,你追求我,和我一起,是因为我是骆筱贝的亲生母亲?
是因为我是那个,可以弥补你缺损的那一部分良心的那个女人?
还是,仅仅只是,爱我这个女人?
吴一强送她来到市区的一处豪宅社区,帮她把行李搬到顶楼豪宅。
她等吴一强离开之后,自己拖着行李箱,再次从豪宅里走出来。
夜色黑暗,街灯明闪。
她无法再坦然接受,来自于骆天朗的恩赐。
虚荣富贵,她从前没有觊觎过,今日也不会为之眷恋。
得知骆天朗就是那个男人,她从最初的惊吓、惊慌、愕然之后,心里却有一丝丝的窃喜。
幸好,那个人是你!
虽然,他的欺压和欺骗是可耻的、不能原谅的,但站在她的角度,那个男人并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自己现在爱着的那个他……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喜事。
她不会因为受过伤害,而矫情地否认这一点。
她所在乎,并为之而决然离开骆天朗的原因是:
骆天朗,你今天对我所有的深情、深爱,是因为负疚后的负责任?
还是因为,你真的爱我?
即使没有骆筱贝,即使我不是那个温泉池里的可怜女人,你是不是也会爱上我?
真相冰释之后,爱情却带来更大的疑云。
他此刻心灵深处的归属,比起他当初肉体的侵占,更让她耿耿于怀。
她的身体和尊严,在5年前便被无情的踩踏过。
但是至少,她的爱情,还是单纯又高贵的。
阮星楠拖着行李箱走过转角。
这里是豪宅旺区,这一带的酒店、商户也是高大上的配置。
红绿灯前,她止步,望着前方的“环球大酒店”,是她心仪的落脚点。
红灯烁烁,绿灯闪亮,她踏出一步,却突然被狂缲的追赶叫闹而吓得倒退回来。
地铁出站口,奔跑中的阮星玥披头散发,惶惶如丧家之犬。
她大哭大叫“救命,救命……”,人却被后方追赶的男子扔的铁棍砸中后脑。
她“啪”的一声扑倒在地,后面追来的数名壮汉,迅速围了上来,把倒地的她提起,合力拖向黑暗处的窄巷。
阮星玥被3个人拎着手脚半拖半扛的向前拉,她眼角的余光,瞧见了红绿灯前的阮星楠。
阮星楠握着手机,冷漠的瞧着这一切,对她的呼喊哭嚎置若罔闻。
后巷漆黑、肮脏,垃圾堆前一袋污物被黑衣壮汉拿起砸向阮星玥的脸面。
阮星玥大声尖叫着哭:“救命啊,我错了,我错了……”
男人以利刀的尖背对着她的脸比划:“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最多的就是毁容而已。”
“不,不,不……”阮星玥吓得摇头,脸色惨白的向后倒:“求求你们,崔雪心,我亲自和她说,让我亲自说。”
巷口一辆刚停下的车子上,崔雪心下车,慢慢向她步近。
阮星玥看见崔雪心,立时跪着向她爬过来:“心姐,冤枉啊,视频真的不是我爆出去的。我做的,全是为了帮你。”
“帮我?”崔雪心一巴掌扇下来:“偷拍我老公和女人的丑态发上网,害我颜面扫地,夫妻失和,丑闻缠身,股价大跌?这一切,不是你计划好的?”
阮星玥痛哭:“不是的。我的计划真的是找人轮了岳小蔓,替你出气之余,再把这事儿爆出去,彻底毁了她。这样,她在娱乐圈就完了,也没有法子再勾引谢先生了。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心姐。”
崔雪心仰天笑:“哈哈,结果呢?结果却是差点毁了我全家。”
阮星玥扯着崔雪心的裤腿:“那全都是意外。我没想到,吴一强会来救她,更没想到,骆天朗会成为她的新靠山。”
崔雪心:“所以,你一计不成。就生另一计,就是公开岳小蔓和谢光生的视频,这样也可达到你毁了岳小蔓的目的。”
阮星玥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这么做。”
“这世界上,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有这视频,不是你爆出去的,难道是我?”
崔雪心一脚踢出去,阮星玥再次跌倒。
崔雪心狠毒的挥手道:“毁容好了。”
“不……”
阮星玥发出恐怖的尖叫,刀光闪闪,眼见便要划花她的脸。
巷口,高跟鞋的脚步不疾不徐,行李箱在地上蹭碰,刮出令人耳朵发麻的躁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