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微弱的阳光
微弱的阳光只在下午的一两点露过面,其余时间都躲在厚厚的云彩里不露一丝光辉。
秋风一吹,卷起满地的落叶树干萧条。
中场休息,导演和副导等人因为拍摄手法等技术问题展开了讨论参与到这场讨论的不仅有导演还有编剧、执行导演各部门的负责人等等,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开拍了。
那边正在激烈的讨论着,这边却是因为于非晏的到来一片欢声笑语。
唐黎说的正欢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吐槽某当事人的自觉,“于哥,李老师真的和你说的分毫不差……他真的有时候超级奇怪……”
唐黎丝毫没有自己掉进坑里的自觉,依旧顺着于非晏的话往下说道,“你说现在的天气是不是有点冷?”于非晏认真的点点头,“可你知道吗?李老师前几个月的时候居然请大家吃棒冰,还是东北大板~那个冷的。”
直到李亦儒凉飕飕的目光锁定在唐黎那张叭叭个没完的鸡嘴上时,唐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闭上了嘴然后又不甘心的开口找补道,“其实也不是那么……嗯,那什么,我们家伊人那次刚刚好口腔溃疡疼了好几天,吃下了那个冰棍后就好受多了,是吧伊人!”
刚刚过来有事找唐黎的李伊人,“???”
发生了什么,大家干嘛都看着我。
低头看着底下冲李伊人瞪大了眼睛的唐黎,见李伊人一脸迷惘唐黎只好重新给李伊人复述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寄希望于李伊人能够想起来。
李伊人不负众望一脸恍然大悟道:“哦,是的那次的确是吃完棒冰后有一段时间嘴巴不那么疼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李老师的呢。”
解释完后李伊人对唐黎说导演有事找她后就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谁知刚要转身身后就传来了于非晏爽朗的声音,“导演没有叫你吧,不如坐下来一起聊聊?聊天人多才有意思。”
李伊人刚想拒绝,毕竟他们又不熟。
谁知八婆三人组中的凯文最是多嘴又热心对李伊人的背影喊道:“小李老师和我们可熟了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意思一起来聊聊天嘛。”
这时的李伊人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亲自来喊唐黎,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早就换好服装造型害的自己连个拒绝的正当理由都没有。
无奈,李伊人只好端起笑脸在线营业。
在唐黎原本的座位上坐下,李伊人提着裙摆整理了一下繁复华丽的团花锦凤珍珠套纱曳地长裙(详细描写请看第十三章)。于非晏不由的多看了李伊人几眼,这越看越是觉得这个女孩举止端庄性格恬静自有一股人淡如菊的清新质感。
如果说之前他在洛杉矶的时候说要到李亦儒的剧组里‘挨个问一遍’是瞎说的,那么现在于非晏确信这个李伊人和李亦儒可能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冻到冰点。
李伊人原本整理衣袖就是想要避免尴尬,可现在是越理越尴尬。
摸摸广袖上的银丝花鸟,扶扶头顶的孔雀白玉簪……
摸到没东西模为至,李伊人才尴尬的放下手交叠于膝前低头装鸵鸟。
幸亏于非晏还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臆想世界里,不然这里坐着的几个人恐怕都得尴尬死。
于非晏打算以李伊人为切入点,“李小姐……不如我就叫你小李吧,”李伊人点点头。
一经同意于非晏立马就自来熟的开腔道,“小李呀,你这身衣服真是漂亮一看就要好几万吧…..这部剧可是大制作想来不久就你可以闯出一番名堂了……..”于非晏叽叽喳喳的说着,李伊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回应着。
整片场地里只有侃侃而谈的于非晏和偶尔应一两声的李伊人的声音。
万马齐喑。
终于聊了许久,于非晏这个神经大条的终于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自己一个人说了好久也不见有人搭腔,好像就只有他一个在说话。
“亦儒,你怎么不说话呀。”于非晏发现之前聊天还偶尔冒个泡的李亦儒自从李伊人到来后就异常的安静,几乎是一言不发。
李亦儒瞧了于非晏一眼后,道“我怕影响你发挥。”
于非晏:?发挥什么?我这不是在帮你热场子吗?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李亦儒和于非晏相约去了附近的酒吧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亦儒到后,就见包间里只有于非晏一人吊儿郎当的叼着酒杯喝着。
李亦儒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在离于非晏不远的地方坐下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于非晏看了李亦儒一眼,贱兮兮的凑过来口吐酒气道:“亦儒,我的春天有要来了。”
李亦儒睁眼不带感情的看了于非晏一眼,低冷声:“祝你脱单成功。”
于非晏也不在意李亦儒那毫无感情的祝福继续挥洒着自己的满腔情谊,“就在洛杉矶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受邀参加了一个私人酒会……不料,就是那匆匆茫茫中的惊鸿一瞥,”于非晏神经兮兮的拉着李亦儒的手激动的道,“‘扑通、扑通’我这颗沉寂多年的小心脏又活了过来,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都静止了所有的喧嚣都离我而去我的心几乎有一种窒息感,大脑也晕乎乎的……爱情!又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李亦儒默默地移开视线,拿起一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就毫不在意的说道:“心脏有窒息感,头脑晕晕乎乎你这明显是憋着气不呼吸的后遗症。”
于非晏刚要反驳李亦儒就立马接下去说道,“你的每一任女朋友你都跟我说是一见钟情……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
“这次不一样!”于非晏激动道。
“哪不一样。”李亦儒不信。
结果于非晏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感觉不一样。”
李亦儒早就知道于非晏不靠谱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最后的结果就是于非晏仗着李亦儒在一高兴就喝大了,在车里还一直嚷嚷着“亦儒,亦儒,你不懂爱,雷峰塔呀,倒下来!”
小文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似得。
小文在刹车把手旁的一个小凹槽里拿出一对降噪耳机递给自家老板道:“李总,你要是实在受不了的话就把耳机戴上吧。”
李亦儒接过小文手里降噪耳机戴在耳朵上,果然世界安静了。
把于非晏运回他自己的酒店后,李亦儒回想起于非晏的‘一见钟情’突然笑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文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家老板森然的笑意,只觉得毛骨悚然。
半夜三更,密闭的空间,后排独自一人“狞笑”的乘客,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鬼片的开头部分。
“叮铃铃——”
小文颤颤巍巍的看着后视镜直冒冷汗道,“李总,你,你的手机响了。”
只见李亦儒拿起手机深沉的看了许久都没有接起,就在小文以为李亦儒不会接的时候男人却将电话放于耳侧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却让胆小爱幻想的小文松了口气“喂,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李亦儒有些恹恹的揉了揉眉心颇为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了。”
酒店——
窗外的世界五彩斑斓偶而还能听见车辆的喇叭声,佘山虽然不是什么一线大城市但是佘山的夜景依着山丘和绿化也别有一番风情。
李伊人躺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粉色的礼物盒。
前几天一直把它放在一边都没空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听说,唐黎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件仿NBA足球衣,新来的生活制片的盒子里放得是一个小小男孩的雕像?更有甚者的礼物还是一包写着一坨英文的当地小零食……
李伊人觉得这些礼物毫无逻辑可言,肯定是随手买的随机发的抽到什么就是什么,全凭缘分。
李伊人这个人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是却特别相信这所谓的“缘分”正所谓相逢即是有缘~
不由的李伊人竟然有些期待着盒子里的东西了。
打开粉色的小礼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小的一束干花不知是不是在窗外夜色的掩映下它居然浮现出淡淡的蓝紫色仔细看它应该是属蔷薇科的因为它有着漂亮的羽状复叶,李伊人端详了一会就把干花放下转而看里面的其他的东西。
里面是……应该是个玩偶….吧?
至于为什么说是“应该吧”,是因为盒子里的毛茸茸被塞成一团摁进了那个小小的礼盒里,放礼物的人非常粗暴的把玩偶揉叭揉的搓成一团放进了礼盒里。
李伊人将玩偶从礼盒里抢救了出来,可以看出原本可爱憨厚的小熊现在因为“蹂躏”已经变得歪头塌鼻子了,并且四肢也严重不协调。
李伊人捧起有自己两个手掌那么大的棕色小熊看了又看感觉还不错,李伊人帮小熊拉了拉它起了褶皱的背带裤看见小熊的右手上套着一根牛皮筋。
李伊人将牛皮筋拿了下来,黑色的带着红色珠珠的牛皮筋,李伊人拔下自己头上的牛皮筋试了试那根小熊的牛皮筋。
“还真是牛皮筋。”李伊人这般想着又重新把牛皮筋套在了小熊的右手上。
这天晚上,李伊人突发奇想的把自己所有的牛皮筋都套在了小熊的手上和脚上,美名其曰:方便取用和观赏。
十二月,如期而至。
佘山进入了冬天,天上竟然飘飘然的下起了小雪。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拍摄遇到了难点,本来的“封后大典”是要在“宣和殿”前的广场上拍的,可惜刚刚开拍没几分钟就下起了小雪。
导演和执行导演一合计打算让李伊人的戏份先行。
微微小雪飘飘飘洒洒的在灰暗的天空中落下,巍峨壮丽的宣和殿严肃的屹立在正前方。
叶凝脚踩着血红色的地毯,一身厚重的宫装行走间依稀可见下裙白色的襦裙,外裙是纯黑色的,裙前蔽膝(遮盖大腿至膝部的服饰,古代下体之衣。)上绣有大量金色云纹和回文,腰带上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暖玉赤金缠凤,显示出主人的纤纤细腰。
身后血红色的地毯上落下了淡淡的雪花,长长的黑色曳地长裙上绣有大朵大朵的金色金菊花栩栩如生。
地上,黑色、白色、红色相互交融。
即使没有了彼岸花,依旧令人心生胆寒。
“昭阳嫡长公主接旨——”
叶凝步步坚定,风华万千的跪下接旨声音婉转却洪亮大声道,“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尔昭阳嫡长公主性情淑良天生聪敏,昔日朕登基之时幸得昭阳嫡长公主倾力相助有从龙之功,特封为昭阳大长公主食邑一郡,位比亲王,钦此——”(食邑一郡的意思是给予公主收取一个郡的赋税的权利。)
在风雪飘飘里的一抹娇小的身影,独世而立身边是各种形形色色的或年轻或年老的朝臣都伏倒在她的裙下,喊声震天“昭阳大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是,却是如此的孤独悲凉,当你站在权利的巅峰之时往下望去是一片空寂,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高挽的发髻如云鬓一般,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那些繁复绚丽的发饰再来衬托她的威严,此时的云鬓上只有一枚金色的花形花钿和一支色泽金黄的缠菊镀金玉簪,被雕刻的根根花瓣分明的小菊花下是两顶迷你的小小华盖和闪烁着隐隐光芒的流苏。
拍完后李伊人久久不能从戏里自拔,整个人神情落寞。
李伊人替叶凝不值,她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好女孩,可惜她太迟钝了迟钝到最后错过了自己的心爱之人,然后甘愿当他们的开路石替自己的心爱之人扫平一切路障,想他所想,愿他所愿。
故事的最后,男主不仅开辟了盛世河山还最终抱得美人归。
而叶凝呢?
她除了得到那些虚名外应该就只剩下史官的文笔了,叶凝她无疑是史上第一人但她却情路坎坷终身未尝出降。
“你脸色不太好。”
李伊人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逆着光的片片雪花,还有那人欣长瘦削的如同少年人的身材。
此时的李亦儒身穿白红相间的华服,俨然一副新郎官的模样现在的他少了两分不食人间烟火味多了几分喜庆。
李伊人双手抱膝蜷缩着坐在小矮凳上,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来人,一身庄严肃穆的金银丝金菊缠枝朝凤绣纹朝服也经不住她现下一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样。
李亦儒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睛深深的望进了李伊人的眼底仿佛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得,李伊人见他好似要开口立马就乖乖坐好等待“李老师”的询问或者是安慰(ノ”◑◑)ノ”(。•́︿•̀。)
“过度的情绪对于一个优秀的演员来说是负担。”
李伊人:WHAT!?
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毫无心理负担的在一旁瞎BB?!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象征性的安慰或者是询问一下我难过的原因啊!!!
在李亦儒的视角里,李伊人已经一个人缩在寒风凌厉的角落里好久了,她的周围没什么人路过所以地上铺满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白纱就连她的肩膀和头上都沾染上了小白花。
直到他都觉得有些冷了也不见李伊人挪过窝,无法,李亦儒只好亲自走过去。
谁知不期然的,就撞上了那双好似会说话的鹿眸现在那双鹿眸里没了细碎的星光只余下蒙蒙的水雾和红红的眼眶,还有那小巧的鼻尖红彤彤的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
平日里李亦儒自问也不是那种见不得女人哭的主,毕竟在剧组里多的“泪腺达人”纵使她们哭的再是撕心裂肺感天动地李亦儒遇到‘哭的好’的还会不吝啬的赞扬一声:“哭的不错。”遇上‘哭的差’的则是直接瞧都不瞧一眼扭头就走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不准还会吐槽几句导演的眼光。
可是当那一刻李伊人扬起头看向他的那一刻李亦儒的心里突然起了波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最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