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一月末
十一月末,
佘山这座城市已经褪去了夏日的余热,一阵风刮来带来的不仅有落叶还有凉过头了的秋意。
剧组拍摄场地位于郊区,树林虽不茂密但也聚集了足够多的凉意与市区截然不同。
李伊人双手搓着臂膀,在风中瑟瑟发抖。
古装造型大多追求翩逸飘扬所以别看古装里三层外三层的,其实都不厚也不保暖。
今天的李伊人穿着一身黑纱裙裹身外罩一件纯黑的斗篷没有一丝花纹。
宽大的帽兜从内而外延伸出一段多余的黑色蕾丝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只让人隐隐约约看个大概唯一露在外的是圆润的下巴和那红唇,袖口上绣着不知名的红色花朵。(参考第十七章是夜里的服装)
李伊人裹紧了披风,她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半个小时了但却迟迟没有开拍。
直到开饭的声音响起,众人得到导演的允许才去排队领饭。李伊人微凉的手捧着还散发着热气的午饭大快朵颐。
秋天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大多数的鸟儿早就飞往了温暖的地方越冬,只有少数鸟儿还留在佘山——麻雀就在其中。
叽叽喳喳的麻雀小小的一只,身披深浅不一的褐色羽衣一个个蹦蹦跳跳的精神十足。
一个身材孔武的男人正用筷子挑着一粒白米饭扔向一只呆头呆脑的小麻雀,小麻雀偏了偏圆圆的小脑袋一步一步跳到那粒米饭跟前然后啄了吃掉。
“诶,亦儒你看这麻雀不拍人!”刚刚说完小麻雀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成熟的男人不乐意了冲着那只麻雀飞走的方向囔囔道:“你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噗嗤~”小文忍不住笑出了声,“于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话你的。”
于非晏满不在意摆摆手,对正在细嚼慢咽细细品尝菜肴的李亦儒说道:“亦儒,你拍戏的进度如何是不是快拍完了?有什么难点可以请教我呀。”于非晏朝李亦儒眨眨眼。
李亦儒没有说话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眼前的盒饭,于非晏见李亦儒压根就不理自己心里暗骂他吃饭娘们唧唧的。
午休结束——
剧组再次活络了起来,恢复了忙碌和喧嚣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打板,七镜一次——夜探大内。”
夜晚,万籁俱寂。
森严的皇宫内除了偶有禁卫军巡逻的脚步声连虫鸣鸟叫都不曾出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黑暗,就好似一只蛰伏的野兽笼罩着华美的京都。
叶华远一身玄衣劲装,干练简洁。
趁着侍卫巡逻的间隙越过高高的宫墙,迅速隐没与黑夜之中。
叶华远小心翼翼的躲过了各路侍卫的巡逻,偷偷摸进了藏书阁因为外面始终有人在巡逻所以进去后叶华远并未点灯而是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一个凹槽,用力一摁。
弹出了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奏折。
叶华远立刻拿出奏折,谁知变故突生在拿起奏折的一瞬间从东西两边各射出数枚暗器。
叶华远拿起奏折一个侧身跳跃躲过了暗器破窗而逃惊动了巡逻的禁卫军,叶华远一路翻岩走壁往皇宫人少僻静之处跑去尽量不惊动贵人多出事端。
可谁知,在这里偏偏还遇上了一个“同伙”?
不知是哪个禁卫军大喊了一声,“抓住那个同党!”然后——此刻正猫着腰干完坏事刚想要溜之大吉的某凝一脸懵逼,她哪来的同党!?
就在叶凝愣神期间,一个黑影窜到了她身边低声说道,“还不快跑。”
听到这个声音叶凝不再犹豫拼命的跑了起来,“跟我来。”说完叶凝率先跳到另一个房顶上朝后宫内院中的东六宫跑去。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你追我赶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前,叶凝拉着叶华远毫不犹豫的潜了进去。
殿外的禁卫军却犹豫不决,后宫禁地是不允许外男出入的虽然陛下特许禁卫军可以在后宫的东华门御花园一带巡逻但是却不得进入东六宫中的任何一处宫殿。
殿内,守夜的人都睡着了。
室内一片奢靡鸾鸟缠枝牡丹香炉正散发着袅袅青烟室内幽香满盈,屏风内的大床上一片凌乱。
叶华远秉着非礼勿视的思想操守避开了视线,谁知身边的叶凝却直径朝床榻走去叶华远难得黑了脸低声呵斥,“昭阳!你想干嘛?”
叶凝回头瞥了叶华远一眼见他站在原地丝毫未动无奈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腕带着他朝大床走去,“皇叔听我的准没错。”
然后叶凝就在叶华远惊讶的目光下俯下身子钻到了床底下,无法叶华远也只得随她钻了进去。
叶凝在黑暗中抠抠搜搜了一顿居然打开了一个足足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暗格。
果然,不多时就有太监禀报说皇宫进了刺客禁卫军要进来搜查。
皇帝沉咛片刻,虽然身边的宠妃一直在嚷嚷着“我和皇帝一直都在这里哪来的刺客”云云,但最终的决定权却始终在皇帝手里“……让太监进来搜吧。”
叶凝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外面搬弄东西的声音渐渐没了后叶凝才转过身想对叶华远说“安全了”可因为暗格就这么点大而且拥挤异常叶凝一转身不免碰到叶华远——
“嘶——”倒抽了一口冷气,叶华远面色苍白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叶凝发觉不对劲问道:“皇叔,你受伤了?”
同时,回忆在来到东六宫之前有一个禁卫军朝她射了一箭。
那时叶华远飞身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挥剑砍断了箭头,想必就是那时被飞溅的箭头伤到了。
这一刻比叶华远将她护在身后更让叶凝不知所措,明明……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这点他是知道的。
明明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
通过地道叶凝搀扶着叶华远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昭阳宫,历来皇子公主们只要还未成年议亲都是统一居住在芳华宫内的,这么多年来只有昭阳嫡长公主是个例外她住在皇上亲自提笔御赐的昭阳宫内,与她的封号相匹配甚至她底下的几个皇妹都已出降独留昭阳公主所以世人皆传昭阳嫡长公主深的帝心便是如此。
地道直通昭阳宫的寝宫,叶凝唤来自己的心腹宫女吩咐她拿些伤药过来。
因为不便大张旗鼓所以叶凝手持烛台,昏暗的光线下叶凝看见叶华远原本黑亮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灰烬雾蒙蒙的。
“你忍着点疼,千万不可喊出了。”叶凝不放心的叮嘱道。
叶华远头倚在黄桦木的床头上衣襟半开露出一片血肉,叶凝小心翼翼的拿起镊子探进伤口快准狠的拔出箭头。
此时,大汗淋漓的不仅是叶华远还有手持镊子成功拔出箭头的叶凝,拔出箭头叶凝给叶华远简单的上药包扎伤口。
“为什么。”
叶华远凭借昏暗的光线窥见了叶凝脸上迷惘的神情,巴掌大的小脸有一半藏在阴暗之中不辨神情。
叶华远牵起唇角摸了摸那颗毛茸茸脑袋,道:“我们是亲人。”
叶凝依旧拉耸着脑袋执着的问着相同的问题,“为什么。”叶华远将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认真的看向她的双眼道:“我说你是你就是,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
叶华远伸手抬起她的脑袋捏了捏叶凝的婴儿肥而后戳了戳她的酒窝,嘴角边荡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怕引人察觉此时他的声音轻而又轻犹如浮在云端的霞光,又犹如清晨古寺里袅袅的钟声余音不散——“多笑笑,皇叔喜欢看你笑。”
漆黑的宫殿里,只有一盏烛台在散发着暖暖的暗光,照亮了一对黑衣男女。
男人坐在床头微微俯下身低头对着下首坐在毛毯上微微仰头双手伏在男人的大腿上大大的桃花眼里盈满了细碎的光芒波光粼粼,面上梨涡浅浅的蜿蜒映在芙蓉面上。
“咔!”
李伊人一抹眼泪,面无表情的起身谁知跪久了突然站起使得李伊人不仅眼前一黑下半身还犹如电流穿过一般又麻又疼。
此时,正在不远处瞧着监视器前回放片段的于非晏还兴致颇高的对身旁的导演交流道:“亦儒的演技有进步,看来以后他的戏路可以拓宽不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不语。
于非晏自讨没趣便要去找李亦儒,宽大精美的三进拔步床层层递进共有三层外罩每一层都雕有螭虎浮雕镶金带玉富丽堂皇。
只见原本正要站起来的那个刚刚和李亦儒对戏的女演员突然一个踉跄幸好李亦儒反应迅速在那个女演员跌倒之前揽住了她的腰,于非晏走近瞧见李亦儒一脸担心的模样不似作假眉头微缩目光一直注视着对面的女演员的状态,虽然李亦儒绅士的在对方站稳后第一时间松开了那只揽在对方腰上的手但是却一直稳稳地环空护在女演员的后腰旁。
于非晏刚来到李伊人的身边就听见李亦儒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与此同时和于非晏一样过来询问情况的现场工作人员在一旁七嘴八舌的问询道。
这倒不是李伊人在剧组的人缘有多么好,而是下面还有她的戏份所以出于工作原因他们才来询问情况当然也不乏看热闹之辈比如——于非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