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这么奇妙,当你想要找她时,踏破铁鞋无觅处,当你放弃寻找时,又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像是捉迷藏,有些人藏得很隐秘,可能你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他。可是如果找人的人终止游戏,藏起的人就必然终会出现。
如今冤家路窄,顾蝶舞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本想直接冲到余落雁面前,来个人赃并获,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接连两次栽在余落雁手里,已让她学得聪明。
聪明的人没有万全之策,自然不会打草惊蛇。
于是她屏气凝神一路跟踪到余落雁进了旅店,才将位置发给花梦蝶,让她尽快赶来。
花梦蝶接到她的电话后,很快便前来跟她会合。
她平时连上班都不舍得坐公交,此刻却已坐上了出租车,想来也算是刻不容缓快马加鞭。
顾蝶舞一见到花梦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对花梦蝶有足够的信心和足够的信任。
花梦蝶自小习武,虽然深藏不露,顾蝶舞对她却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此时余落雁已成瓮中之鳖,在劫难逃。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余落雁将门打开?
花梦蝶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最古老的方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余落雁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准备去洗澡,她一开门,就看到了微笑如花的顾蝶舞。
余落雁突然怔住。一个做贼心虚的人,见到最不愿见到的人,通常都会不知所措的。
等她回过神来,想再把门重新关上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她刚准备将门用力往外推,花梦蝶就抬起脚来,一个一字马抵在她的肩头,将她逼到了墙角。
花梦蝶的下马威,让她万念俱灰,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
余落雁畏畏缩缩的看看花梦蝶,又看看顾蝶舞,强颜欢笑道:“蝶舞姐姐,好巧啊!这位姐姐是?”
花梦蝶笑了笑,随手把门关上,反锁。
顾蝶舞也笑了笑,冷冷的问道:“别套近乎,余魅瞳根本就没有妹妹,你到底是谁?”
余落雁再次怔住,沉默了许久,表情却突然变得狰狞可怖,指着顾蝶舞,恶狠狠的说道:“我是来找你索命的人,我真后悔没有杀了你!”
“找我索命?”顾蝶舞也怔了怔,声音明显变得激动了许多:“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找我索什么命?”
余落雁冷笑了一声,带着讽刺的口吻,讥诮道:“你杀了王玊玉、余魅瞳、玉冰清和孔雀玲,你双手还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的鲜血。你今天最好也把我杀了灭口,不然下次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顾蝶舞的脸气得通红,支吾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为什么要杀她们?”
余落雁冷笑,寒声道:“因为花献佛抛弃了你,抛弃你以后和她们在一起。你因爱生恨,你恨花献佛,自然也恨她们。”
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顾蝶舞竟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片刻,又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与其等着你来杀我,落得跟她们一样的下场,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她又叹了口气,又叹息道:“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心狠手辣,有很多次机会,却始终下不了手。”
花梦蝶看着她,笑了笑,忽然开口道:“所以你也是花献佛的前女友?”
她终于点头承认,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我的确不是余魅瞳的妹妹,我姓陈,叫陈落雁。”
花梦蝶却又说道:“但蝶舞绝不会是凶手!”她的语气很肯定,她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蝶舞,那她是不是同样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你?”
花梦蝶说的是事实,陈落雁只能承认。
花梦蝶又继续说道:“蝶舞若当真如你所说,心狠手辣,你又岂能活到今天?”
陈落雁再次怔住,忽又露出懊悔的神情,低声道:“可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谁还会下此毒手。”
顾蝶舞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黯然道:“王玊玉和余魅瞳,与我情同姐妹,她们惨遭毒手,我也很难过。”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承认我嫉妒,我恨,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恨的也绝不是她们。”
陈落雁忍不住问道:“不是她们?那你恨的是谁?”
顾蝶舞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吐出三个字:“白雪飘!”她忽又笑了笑,笑得很伤感:“但我现在也不再恨她了,因为她比我更可怜!”
情若情不自禁,最是刻骨铭心,茫茫人海里,缘起又缘尽。
恨若一笑能泯,自是云淡风轻,逝水流年里,一世一浮萍。
三人忽然陷入了沉默,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沉重,她们的心情也已变得沉重无比。
正当花梦蝶和顾蝶舞失神之际,陈落雁却忽然冲了出去,夺门而逃。
她气喘吁吁的刚跑到一楼,就像白日见鬼似的愣住。
花梦蝶就站在她面前,笑得灿烂如花:“继续跑呀!”
她当然会愣住,因为花梦蝶既没有从后面追赶她,旅店里也没有其他通路。她已气喘吁吁,花梦蝶却还是气定神闲。
她只是忽略了一点,她的房间在二楼,对于花梦蝶来说,从二楼一跃而下绝不会有半点损伤。
她的神色变得很复杂,不知道是恐惧,是绝望还是悲伤,只是声若蚊蝇的喃喃道:“你是人是鬼?”
花梦蝶笑得更愉快:“你觉得呢?”
陈落雁不再说话,她不姓余,可她问的这句话却很多余。这世上当然不会有鬼,花梦蝶当然是人。
这世上没有鬼,可是陈落雁心里却有鬼。
花梦蝶凝视着她,似要看穿她心里的鬼和她的鬼主意,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自己乖乖回到房间去,还是让我先把你打晕,再把你扛回去?”
陈落雁没有回答,却已朝着房间方向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