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宜求财、订婚、祭祀;忌移柩、安葬、破土。
又是艳阳天,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风无影与凤灵凰喜结良缘的订婚仪式,便是在这一天。
和所有的订婚喜宴一样,无影山庄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宾朋满座,人山人海。
花梦蝶和冷珊瑚来到无影山庄的时候,无影山庄外已停满了豪车。
花梦蝶却没有豪车,连单车都没有。
她本不想来这个地方,但是因为这场订婚仪式,拳馆也暂时歇业了,稍有名气的拳手,也都受到了风无影的邀请。
花梦蝶当然是近期最有名的拳手之一,陈阡陌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独孤的人,总是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她的内心很矛盾,既期待看到陈阡陌,又害怕看到他。
正当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过停车场时,一辆血红的保时捷跑车,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夜霓惶的车,她当然认识。她慢慢的走过去,走到跑车前,只有保时捷,不见夜霓惶。
她又慢慢的走入大厅,随了一万块钱的贺礼。一万块对她来说已经很多,可是现在却还是有点不够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人和人的差距为何就那么大?
她故意挤在人群中,站在礼桌前,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人。
冷珊瑚和她一样,送了一万;金玉良送的是一句金玉良言;夜轻寒送的是一千万加精品玉石;花献佛送的是五百万加一尊金佛;宋君离送的是一粒药丸……
堂堂君威集团的总裁,送的居然是一粒药丸。她感觉很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冷珊瑚却笑了,她微笑着,不怀好意的问金玉良:“你就送一句话,未免也太寒酸了点?”
金玉良微闭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故作深沉的说道:“你懂什么,世上还有比永结同心更珍贵的东西吗?”
冷珊瑚也只好承认,她转过头,不再理他,却对花梦蝶说道:“这花献佛好大的手笔,你们都姓花,他是不是你的什么亲戚?”
花梦蝶却并不知道,花献佛正是他的弟弟。她两岁就被送到安知鸿家,一个两岁的孩子,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苦笑道:“天下姓花的人何止百万,难道都是我亲戚?”
就在这时,花梦蝶忽然看到一个头戴蝴蝶发卡的身影。这是顾蝶舞的标配,她之所以没看到礼单上有顾蝶舞的名字,是因为顾蝶舞和夜轻寒已等同于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然也不送两家礼。
顾蝶舞也看到了她,正微笑着朝她走过来。顾蝶舞大喜过望,拉着她的手兴奋的说道:“梦蝶,真的是你,你怎么也在这?”
花梦蝶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心酸苦涩,摇着头叹息道:“一言难尽,我有空再跟你慢慢说。”她四下张望,极力搜寻,忽又叹了口气,垂下头黯然的接着道:“若素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她还好吗?”
顾蝶舞眨了眨眼,微笑道:“若素还在夜家,有袁缘照顾她,你就放心吧!”她不禁也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她很想你,总是以泪洗面,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花梦蝶用力的握着她的手,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但是开学前一定会回去。蝶舞,你帮我转告若素,求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
顾蝶舞心疼的看着她,她好像一点都没变,又好像已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还是那么美,却好像连笑起来都不快乐。
顾蝶舞用力的点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放心吧,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她的话还未说完,忽听一人大声道:“我送一副棺材!”
所有人都怔住,花梦蝶更是目瞪口呆,因为她已听出了这个送棺材的人的声音。
那魂牵梦萦的声音,早已刻骨铭心,深入她的骨髓,想忘都忘不掉。
她一转过头,就看到了陈阡陌。他好像一点都没变,又好像已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的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满是伤。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却并不像寒冬暖阳,而像是垂暮夕阳。
大厅外的一辆破板车上,果然摆放着一副漆黑如墨的棺材,原本是用红布遮盖着的,现在红布已被掀开。
风无影已走了过来,他穿着喜服,戴着喜花,嘴里竟还是嚼着槟榔。
他原本带着笑,却忽然沉下脸,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阡陌,沉声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不然这棺材还是留着给你自己用的好。”
金玉良笑着出来解围,微说道:“棺材,顾名思义,是升官发财的意思,想必和我的金玉良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风无影怒视着陈阡陌,冷冷的问道:“是这样吗?”
陈阡陌却摇头否认,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咆哮:“你杀了我妹妹,我要让你偿命,让你的婚礼变成葬礼!”
风无影冷哼了一声,矢口否认道:“我连你妹妹是谁都不知道,我和你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
陈阡陌显然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无法回答,却还是蛮不讲理的说道:“就算不是你亲手杀的,也一定是你指使的。”
风无影冷笑,目中满是不屑和讥诮,寒声道:“别说不是我,就算是我杀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熊狮已带着十几个人,将陈阡陌团团围住。
陈阡陌忽然间成了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风无影忽又笑了笑,笑得很坦然,轻声道:“据我所知,最近已死了最少五六个人,这些人都和你妹妹一样,还是花季少女。”他顿了顿,又厉声道:“你若真想给你妹妹报仇,就应该去找出真凶,而不是在这里含血喷人。”
风无影的话如醍醐灌顶,陈阡陌怔住,呆如木鸡,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凤朝阳却忽然开口,板着脸冷冷的说道:“识相的话,带着你的棺材赶紧滚,我们这是喜宴,别在这添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