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梦蝶一回过头,就看到了铁狂鹰。
只见他脸色铁青,浓眉大眼,光亮的头顶寸草不生,高耸的鼻子宛如鹰嘴。
花梦蝶凝视着他,冷冷的说道:“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铁狂鹰脸色变了变,紧握着铁拳,沉声道:“你的力气最好能跟你的口气一样大,不然恐怕连我一拳都扛不住。”
花梦蝶看着足有两米高的铁狂鹰,冷笑道:“你的功夫最好能跟你的身躯一样高,不然恐怕这将是你最后一场。”
“大言不惭!”铁狂鹰铁青的脸气得发白,挥着铁拳就要朝着花梦蝶的脑门砸过去。
冷珊瑚却伸手拦住了他,有些忌惮的说道:“铁狂鹰,这里可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鹰爷息怒,在下有句金玉良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说话的是金玉良。他身材矮小,一直跟在高大魁梧的铁狂鹰身旁,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铁狂鹰楞了楞,扬起的铁拳又放下,沉声道:“有话快说。”
金玉良笑了笑,仰着头对铁狂鹰说道:“鹰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谓所向披靡。不如让她多活一天,明天上了擂台自能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铁狂鹰点了点头,看着金玉良,话却是说给花梦蝶听的:“你走吧,明天我可不会怜香惜玉、手下留情。”
金玉良附和道:“小妹妹,听我一句金玉良言,你不是鹰爷的对手,明天还是自己认输吧!”
花梦蝶冷笑,边走边说道:“你们好好在这待着吧,外面风大,小心闪了你们的舌头。”
花梦蝶慢慢的走了出去,外面没有狂鹰,却有狂风。
狂风大作,如猛虎一般肃杀四方,落叶纷飞,像蝴蝶一般乱舞逃窜。
花梦蝶没有逃,任凭狂风吹乱她的秀发,撩拨她的衣服。
她迎着风,举步维艰,她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举步维艰。
冷珊瑚跟了上去,淡淡的说道:“要下雨了。”
花梦蝶的声音也平淡如水:“是。”
冷珊瑚瞥了她一眼,又说道:“你没有伞?”
花梦蝶如行尸走肉,黯然道:“我没有。”
她是真的没伞,手上没伞,心里也没伞。她唯一的伞是安知鸿,却再也无法替她遮风挡雨。
冷珊瑚楞了楞,她突然发现自己也没伞,从来都没伞。她忽然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风雨无情,何必急着走?”
花梦蝶的声音好似比秋风更凄凉:“腥风血雨都不怕,又何惧凄风冷雨。”
雨忽然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像一条条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花梦蝶。
冷珊瑚停下了脚步,望着花梦蝶在暴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忽然发现,有些风雨,根本就避无可避。
花梦蝶再次回到拳馆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擂台上的风雨却即将来临。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衣服,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金玉良扯着嗓子冲她喊道:“小妹妹,听我一句金玉良言,打不过就认输,输给鹰爷不丢人!”
花梦蝶慢慢的走上擂台,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如同一株雪莲,绽放在最残酷恶劣的环境。
铁狂鹰目中满是不屑,手指忽然弯曲如鹰爪,快如闪电的扑向花梦蝶。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如雄鹰扑兔,试图速战速决,一击得手。
花梦蝶想要闪身躲避,却已避之不及,刚交手肩头就已多出两指血痕。
她咬着牙,退了两步,铁狂鹰趁胜追击,一番你进我退,你攻我躲,僵持了十分钟之后,铁狂鹰终于改变了招式。
眼看花梦蝶已如强弩之末,金玉良忽又大声喊道:“小妹妹,听我一句金玉良言,快点认输吧,没什么血海深仇,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花梦蝶喘着粗气,慢慢的退到擂台周围的护栏旁。铁狂鹰冷冷的盯着她,突然使出铁头功,像一颗铁蛋一般朝她撞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花梦蝶手撑护栏,凌空跃起。铁狂鹰一击不中,想要再次袭击时,花梦蝶已经翻身到了他身后。
花梦蝶一脚踢出,正中他腘窝,铁狂鹰只觉右腿一软,忽然跪在了地上。
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时,花梦蝶的第二脚已重重的踢在他的颞颥。
铁狂鹰重重的倒下,头撞在擂台的地板上,就像是一只盘旋的雄鹰,突然遭受致命的一箭。
占尽上风,所向披靡的铁狂鹰,就这样败在了花梦蝶手中。就好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突然土崩瓦解,轰然倒塌。
金玉良瞠目结舌的看着花梦蝶走下擂台,金玉良言突然也变得哑口无言。
此时的花梦蝶已有些虚弱,冷若寒霜的脸显得愈加的苍白。冷珊瑚上前扶住了她,目中闪烁着若有似无的钦佩之意,笑着说道:“想不到连不可一世的铁狂鹰,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排洁白的牙齿,异常的醒目,就像是开在冬天的傲雪寒梅。
花梦蝶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她突然发现,自己已很久没有像冷珊瑚笑得那般灿烂。
她以为冷珊瑚永远都会是那般冰冷桀骜,她以为自己也会一直这样冷傲无情。
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她突然也笑了,笑得灿烂如花。
冷珊瑚却突然板起了脸,她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殊不知自己无意间竟成了花梦蝶的一面镜子,将她照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她看着花梦蝶,故意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喂!你笑什么?是不是被打傻了?”
花梦蝶却笑得更愉快,大笑道:“你才傻了呢!开心不就应该笑吗?”
冷珊瑚凝视着她,也好像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欣然问道:“那不开心呢?”
花梦蝶沉默了片刻,忽又道:“不开心就过会儿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