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的锣鼓敲出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欢腾。
天气晴朗,高朋满座,今天本该是个好日子。
这里本是喜宴,每个人脸上就算没有都带着笑,至少也不该沉着脸,蹙着眉。
可是喜宴上绝不该出现棺材,更不该出现死人。
此时凤灵凰虽然还没死,却已跟死人没太大区别。
宋君离点燃了雪茄,大口大口的抽着,目光落在黄上皇身上。
黄上皇正是此次喜宴登记随礼之人,他写得一手好字,也深得风无影信任,对于这份差事,自然是当仁不让。
此时,黄上皇还是端坐在礼桌前,手中还是握着笔。
宋君离盯着他,忽又笑得像个弥勒佛。他本来就是笑面虎,他笑着道:“解药早就给你们了,这礼簿上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
风无影急忙拿起礼簿翻看,上面果然工工整整的记载着:“宋君离:一粒药丸。”
他大喜过望,欣然的对黄上皇说道:“快把宋老板送的药丸拿过来。”
黄上皇怔住,支支吾吾的颤声说道:“药…药丸?已经…已经被我扔了,我以…以为他是故…故意来找茬的。”
易成魔忽又笑了笑,微笑道:“既然你们不喜欢我们送的药丸,那就只能收下那位小兄弟送的棺材咯。”
风无影狠狠掴了黄上皇两个耳光,气得满脸通红,喘着粗气问道:“解药只有这一粒?”
宋君离的目光落在夜轻寒身上,轻笑道:“夜少是你最好的兄弟,他送的也不过是一千万,我这粒药丸可是花了三千万的大价钱,才从国外买来的。”他猛吸了一口雪茄,又接着说道:“这样算来,我可比他大方多了,你能交到我这样的朋友,难道还不知足?”
黄上皇肠子都快悔青了,正在四下找寻,想要将功补过。
他的运气好像还不错,药丸就被他随手扔在大门边。
可是此时拇指大的药丸,却已经被人踩成了圆饼,上面已不知沾了多少污渍和尘土。
幸运的是,就好比一张崭新的钞票,无论如何蹂躏踩踏都不会贬值。解药当然也一样,它当然还是值三千万,此时就算让风无影出三个亿来买它,他都会毫不犹豫。
风无影皱着眉,面如死灰的接过药丸,又狠狠的掴了黄上皇两个耳光,才小心翼翼的拭去药丸上的尘土,让凤灵凰服下。
这果然是灵丹妙药,凤灵凰很快便苏醒过来,她惊魂未定,宛如刚从鬼门关回来。
易成魔笑了笑,微笑道:“恕我再次好心提醒你,你的命虽然捡回来了,但你的衣服最好还是赶紧脱下来。”
他笑得人畜无害,语气也温和平缓,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善男信女,在作着善意的提醒。
唐珑靥笑得像朵花,微笑着补充道:“最好现在就脱,最好脱光。”
风无影已不敢再浪费时间和他们作口舌之争,他立即抱起凤灵凰,冲入了楼上的房间,就像一阵秋风,卷起一片落叶。
凤灵凰果然已脱光,凤冠霞帔虽好看,不穿衣服时,却更让风无影心动。
洗个热水澡,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她终于又能活蹦乱跳。
衣服虽然没有那件凤凰新衣好看,但至少没有毒。没有毒的衣服,就算再烂再旧再难看,穿在身上也是舒适的。
喜宴还在继续,围观的人都已慢慢的散去。
花梦蝶木然的站在那,目光又落在那口漆黑如墨的棺材上。
棺材还是那口棺材,送棺材的人却已不知所踪。
她的心又被刺痛,委屈得掉下泪来。她带着伤来找陈阡陌,陈阡陌却狠心叫她滚,她好像突然间成了一个下贱的女人。
可她还是不死心,还是没出息的想要看到他。
爱情为何总是要将有情人折磨得遍体鳞伤?越让人饱受痛苦,反而还越痛越爱,越爱越深?
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爱情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
夜霓惶和顾蝶舞已走了过来,虽然脸上带着微笑,却没有一丝喜色。
世上最好的相遇,便是久别重逢,这本该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可是看着花梦蝶伤心难过,泪眼婆娑,她们又如何能自顾自的独自快乐?
而同为她们姐妹的唐珑靥,非但已形同陌路,还站在了她们敌对的阵营。
想起受伤的花梦蝶,想起叛离的唐珑靥,想起惨死的王玊玉和余魅瞳,她们的心就犹如针扎。
夜霓惶的目光也落在了棺材上,她轻轻拉起花梦蝶的手,轻声问道:“那个送棺材来的人,是你朋友?”
花梦蝶笑了笑,笑得无比凄凉,黯然道:“他不但是我朋友,还是我男朋友。”
此时的花梦蝶,就像是一朵霜欺雪打的残花,虽然还是很美丽,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离凄艳。
夜霓惶怔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惊讶道:“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花梦蝶摇着头,哀声道:“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那么绝情。”
顾蝶舞沉吟着,忽然道:“我想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许是他怕连累到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花梦蝶如梦初醒。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换作是她自己,她或许也会这样做。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喃喃道:“他为何总是这么傻?”
爱情本就会让一个聪明的人变傻,因为那种傻,本就是一种爱。
她正垂着头,含着泪,黯然神伤,棺材却突然动了一下。
棺材里莫非有人?可是棺材从来都是用来装死人的,死人又怎么会动?
何况陈阡陌送来的,本该是口空棺材。因为他想装的人是风无影,风无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棺材却又动了一下,动得比刚刚还更厉害。
陈阡陌已不见踪影,莫非他已被人塞进棺材里?她参加的明明是喜宴,却忽然变得比丧宴还恐怖。
丧宴至少不会出现诈尸,花梦蝶已不敢想象。她慢慢的走了过去,用力掀开了棺材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