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由深秋转入初冬,庐平的天气逐渐转凉,梧桐叶由绿变黄,北风刮过,遍地金黄。去食堂吃过晚饭,江晨走在去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上,身上穿单薄了一些,一阵秋风吹过,不禁打了一个颤。她加快步伐,小跑起来。约莫五分钟到了办公室,正瞧见李存勖起身离开。他见江晨来了,脸上显出愉悦的神色,“你来了,正好有件事通知你,明天星期天,学生会骨干成员准备去蓬莱山拓展,你也来吧。”
“我参加学生会不久,去的又是骨干,我去合适吗?有没有资格去?”江晨有些谦虚。
“这是什么话,你是学生会的文艺委员,当然有资格去。我相信你去了,一定给拓展添色不少。”他打消了她的疑问。
“好吧,明天几点出发?”他问道。
“明天早上七点半在学校西门口集合,乘大巴车去,共有二十多人。明天气温在十度左右,记得穿上外套。”他拿起收拾好的背包走到她身边,靠近脸说,“山里气温尤其低,你再爱美,也不能凉坏了身子。”
她把头一偏,躲过了他这一轻蔑的举动。笑声说:“没想到李主席还会这么体贴人呐。”
“那是,我对学生会的每一个成员都这样。”他感到刚才的举动有些冒失,急忙岔开话题,“别忘了集合时间哈,我们到时准时出发”。随后向门口走去,扬长离开。
“好的,李主席。”江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也开始准备元旦文艺晚会方案。这是庐平大学的传统,每年元旦的晚上在学校大礼堂举办晚会,供学校老师和学生自娱自乐。
这是江晨到学生会接到的第一个大活,因此不敢掉以轻心。她认真地策划起来,直到晚上十点才完成初步的草案。她坐起身子,松了松筋骨,抻了一个懒腰,向周边扫了一圈,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心想:“今天就是它了,再找时间完善吧,先回去休息,熬夜会伤害皮肤,超不划算。伤害了的皮肤,想要补回来,多少化妆品都无济于事。”于是她把收拾好的文件放进了背包,关了电灯,带着一份微微的成就感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都没有睡,各自在做些自己的事。刘青青伏案写作业,汪盼剪指甲,熊婉容玩手机。见到江晨回来,她们三个也不理睬,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江晨也不去吵闹她们,开始洗洗刷刷,然后上床休息。
第二天,江晨一大早就起床了。她扎着马尾辫,穿着花边束腰裙,翻领白衬衣,外面再套了件牛仔服,嘴唇淡淡地摸了一点唇膏,学生气质,青春范。她走出宿舍,向学校西门走去。她平视挺胸向前,柔弱而刚强的步子,晨起跑步的男男女女,无不驻足而观。她倒是挺享受,不过内心里绝没有骄傲,因为这种回头率从小如此,没有什么奇怪。
李存勖远远地就看见了江晨,挥手打招呼。江晨也看见李存勖了,他站立在一辆大巴车旁。等江晨走近,他开玩笑说:“就等你啦,美女就是让人等的嘛,没办法。”
“现在才七点二十吗,我又没迟到,怎么说等我呢,我可担不起。”江晨冲着往车上走的李存勖,有些生气。
李存勖心想,这位美女还有些性子,不一般。半开玩笑说:“是是是,我们江晨一直话说有理。谁让美女的话有分量呢。”他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她顺势一越,登上了大巴车。
“师傅,人齐了,我们出发吧。”李存勖点完了人数说。只见开车师傅像听到了号令一般,插钥匙,发动,踩离合,挂档,放离合,加油门,一气呵成,咕一下,车子冒着黑烟蹿了出去。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大巴车在蓬莱山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二十几个人陆续从大巴车里走出来,围在了一起。
李存勖走到圈子的中间,说:“上山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风景一般;另一条是小路,要翻山越岭的,但有绝处的风景。大家选哪一条?”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起来。有的说女生多,安全起见走大路吧。也有说走小路,好景在险处,既然出来了就探险一回。
“谁说女生非得走大路,巾帼不让须眉,我们选择走小路。”江晨冲着那个担心女生的男生反驳着。
李存勖考虑男生多,几个女生也不示弱,在综合了大家的看法后说:“看来大部分人还是偏向走小路,那我们就走小路。不过我得说几点注意的地方,一是小路狭窄,有的地方偏僻,女生必须与男生结伴而行;二是可以分成不同小组,每小组一般不得少于五人,而且必须由去年来过的同学担任向导;三是每个人手机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大家纷纷表示赞成。李存勖见没有不同意见,说:“就这样,大家赶紧把组分好,分好了就出发吧。”
于是,大家分成了五组,向深山的小路走去。
江晨和李存勖在一个小组。越往山里走,道路越难行。越往山里走,空气越清新。尽管太阳高照,但山里还有些阴凉,清新的空气微含着泥土气息,呼吸到肺里,刺激着人的神经。
平坦的路走到尽头,逐渐变得陡峭,甚至有些路开辟在山石之间。江晨走在前面,李存勖跟在后面,他像一个护花使者,深怕她跌倒或摔跤,随时掌握她的情况。
路是难行的,但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快乐,身体完全放松舒展。这种贴近自然的感觉,是在学校的教室里永远体验不到的,而这种体验是学生们非常需要的。不像在学校,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活动范围小,每天单调重复,偶尔也会参加一些诸如篮球之类的运动,也会参加一些社团活动,晚间会谈天论地,但总体是受控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没有太多的自由度。
江晨从小生活在城里,野外活动没有经验,很快跟大部队脱离了,山路上只剩下她和他了。
他们走得很慢,突然面前的路被山石阻隔,必须越上山石,才能继续前行。他说:“你在下面等着,我先攀上去,然后拉你上来。”
“好的,你慢点,注意安全。”她有些担心。他用脚踏稳石头坝中间的一块凸出的地方,用手拽住上面的大树跟,屁股低沉,上身紧接着往上一越,借着手和脚上的力量,飞身跳了上去。
他回过头,伸出手,让她抓住。叫她仿效自己,用脚踏在石头坝中间。她笨拙地仿效着,他趁她越身的时候,用力一拽,她也越了上来。
不巧,江晨的头正好碰到了李存勖的下巴。他哎哟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连忙抬头去看,这一看,了不得,她的嘴正好碰到了他的嘴。江晨顿时僵住了,她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出于本能的害羞,她用手一推,把他翻倒在地,快步的往前走去。他连忙起身,连声说对不起,还说不是故意的。
这确实不怪李存勖,江晨红着脸说“没事啦,我们继续走吧,要不然掉队太多了。”走着走着,不知何时,李存勖和江晨的手拉在了一起。江晨红着脸,没有抬头。两个人沉默着,一直往前走去。
人有时就是这样,陌生的两个人在一起,彼此永远不会打开心门,敞开心扉地向彼此倾诉。如果任何一方失去分寸,迈出道德的底线,侵犯对方,定会招致对方的防范,甚至攻击。然而,一旦两个从陌生变得熟悉的人,一旦有了身体的某种接触,彼此则多了一份亲密。当这份亲密超越了陌生人,超越了一般的朋友,那他们之间即将产生爱的可能。一路上,山路崎岖,江晨和李存勖你拉着我,我拉着你,遇到沟豁时,他甚至抱过她,她也不抵触。
有了这次野外拓展,回到学校的江晨和李存勖,更加亲密了,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嫣然成为男女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