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盼每天上班，下班。早上很早到政务大楼，先去主任办公室打扫卫生、烧开水，然后再回自己办公室打扫卫生、烧开水。上班时间也没有什么事，只是看报纸、学文件，偶尔有不明白之处，找苏志远请教。苏志远看着汪盼全然不像有些大学生那样好高骛远，反而勤快、好学，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遇到一些小事，也慢慢地交给汪盼办理。汪盼每接到一项任务，不管大小，总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全心全意努力完成，苏志远看在眼里，胡尚岳、谢长鸣也看在眼里。

　　夏季的天气十分炎热，不过办公室、宿舍安装了空调，在屋里呆着到也舒服，所以汪盼每天两点一线，也不大往外跑。

　　这天星期六，莫如初腾出了时间，坐公交车来看汪盼，进了汪盼的宿舍，这看看，那看看，嘴里夸说：“市里待遇就是好，这单人间住着，真是爽啊。羡煞人也。”

　　汪盼说：“你就贫嘴吧，每月领一千二的房租补贴，那不更好吗。”

　　莫如初说：“那倒是。费华你认识的，初中同学，中专毕业开始做生意，现在小有成就，在省委旁边的兴苑小区买了一套房。没结婚，也没女朋友，他给我一间住，每月给他四百元。”

　　汪盼说：“那挺好的呀。市场上租那么一间房，起码八百元。”

　　莫如初说：“他原本说不收钱，让我先住着，我感到不好意思，象征性地给点。他也答应收了，怕我住下不自在。”

　　汪盼说：“再熬一段时间就好了。对了，你工作上咋样？”

　　莫如初说：“我现在在政策研究室的几个科里轮着，处于实习期，熟悉各种业务。前段时间在农业发展研究科呆着，跟着开展调查研究，主要搞后勤服务，也开始尝试做些文字工作。有点小忙，没往你这来，我可想死你了，盼盼。”

　　两人温存了一番，莫如初不尽兴，说：“盼儿，我要了你，行不行？我好难受。”汪盼有些神志不清，呼吸急促，慌乱地说：“嗯嗯嗯。”莫如初连忙宽衣解带，脱了汪盼上衣和裤子，准备脱汪盼的内裤。汪盼突然清醒过来，用手拽住内裤，不让莫如初再进一步，说：“初，忍忍吧，半年时间就结婚了不是。到吃午饭时间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去博湖逛逛，好不好？”

　　说完，穿起了衣服，亲吻了一下莫如初。莫如初有些不高兴，默不作声。汪盼起身，拉着他的手，硬把他拽下了楼。

　　两人找了家牛肉面馆，各吃了一碗面。莫如初加了两个烙饼，吃得很满足。吃完，两人走过了市府广场，来到博湖苑。

　　博湖水面宽大，水质优良，湖周围高楼林立，市委大楼正面朝着湖面，对岸是庐平电视台，右侧是庐平大剧院，左侧是商务CBD，现代都市感扑面而来。这里是庐平市政务区的核心区，也是庐平市深化改革开放、加快经济发展的一个集中缩影。只用了五年时间，市政务区初具规模，而且未来发展的前景无限宽广。

　　两人走在湖边林荫小道上，观赏着城市的美景。汪盼说：“如初，市政务区这边各方面条件不错，我们抓紧存钱，过几年在这边贷款买个房子，咋样？”

　　莫如初思忖着，说：“我们俩现在的工资，每月加起来七千，加上其他补贴收入，扣除日常开支，一年下来能余下十万，用公积金贷款的话，以庐平目前房价测算首付，三年后就可以买了。”

　　汪盼憧憬着，有些兴奋地说：“真的吗？我们三年后可以买房啦。”说着，蹦跳起来，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

　　莫如初看着跳跃的汪盼，心里也美滋滋的。两人继续悠闲地走着，汪盼又说：“江晨在对面的电视广播大厦上班，听说很得领导赏识，现在做超级新人秀的主持人，家喻户晓啊。”

　　莫如初笑着说：“她的综合条件好，唱歌跳舞，能说会道，正是她所长。得到器重，也属正常。”

　　汪盼也笑了，说：“如鱼得水，前途无量。”

　　莫如初问：“你们宿舍的刘青青现在干什么？”

　　莫如初的这一问，勾起大学期间的往事，汪盼故意说：“喲，关心老情人啦？你的老情人呀，现在在庐平日报当记者，天天采访，跑遍全省各地。”

　　莫如初跑了上去，抱住了汪盼说：“谁是谁的情人？当初人家死缠烂打的，我可是清清白白，你才是我的情人呢。”

　　汪盼有些害羞，挣脱了莫如初的纠缠，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跑。莫如初在后面追。两人嬉戏着，闹玩着，直到太阳沉下西山。两人找了家小饭馆，叫了两个菜，吃了白米饭。晚饭后两人分别，莫如初有些恋恋不舍，又纠缠了半晌。汪盼把莫如初送上了公交车，然后回了宿舍，洗完衣服，又洗澡，然后躺在床上，入了梦。

　　那天午休过后，苏志远一进办公室，火急火燎地拿着公文包，换上工作服装，边收拾边说：“汪盼，收拾一下，跟我走。”

　　汪盼说：“师傅，什么事这么急？”

　　苏志远说：“有接待任务。听说局长的老领导来检查指导工作。”

　　汪盼问：“局长的老领导，那是更大的官啦？”

　　苏志远笑了，说：“省政法高官秦志刚，是程局长的老上司，程局长来我们局之前一直在省公安厅办公室工作，给秦书记当过秘书，知道吧。快点走吧，哪有那么多问题。”

　　汪盼连声哦哦哦。两人出了门，直奔电梯口，电梯正要关闭，汪盼眼疾手快，摁住电梯开门开关，电梯缓缓的打开。

　　汪盼见电梯门开了，一头砸了进去，只见电梯里面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办公室主任胡尚岳。汪盼见是主任，连忙说：“胡主任好。”胡尚岳平淡地“嗯”了一声。

　　苏志远见另外两人分别是局长程章、庐平市政务区公安局长刘明义，有些犹豫不敢进。程章见状，说：“小苏，上来吧，挤一挤。”

　　苏志远这才上了电梯。胡尚岳说：“志远呐，你带着汪盼先去酒店，打前站，要把各环节考虑细致些。”

　　苏志远回答：“放心吧，胡主任。”

　　到了一楼，众人走出电梯，来到政务楼前，早有车辆停在那里。程章、刘明义、胡尚岳三人上了奥迪车，奥迪车启动离开了，后面跟着一辆中型巴士。苏志远见车已走远，看了看汪盼迷惘的眼神，对她说：“别看了，我们还有很多事呢，快跟我走。”

　　苏志远、汪盼来到了市委市政府定点接待酒店博湖大酒店，到了酒店大厅，早有一个女人在那候着。她叫李梦茹，身材细痩，高挑婀娜，脸蛋比较普通，但骨子里有一种野性的美。李梦茹一脸的笑容，迎了上来，开口说：“苏主任来了，我随时听您安排。”

　　苏志远说：“我们先去中午就餐的包厢，先把那安排妥当，然后去下午听汇报的会议室，再把那边布置一下。”

　　李梦茹笑着说：“好的，苏主任。”

　　李梦茹见汪盼跟在苏志远后面，知道是新人，就说：“苏主任，这位女孩是谁？”

　　苏志远回答：“她是我们办公室新分来的大学生，现在跟着我实习。”

　　说完又对汪盼说：“汪盼，这是李经理，吃饭住宿会议安排都找她，你们认识下。”

　　不等汪盼开口，李梦茹抢先笑：“喲，真真的大美女，这模样，这身材，恐怕女人堆里难得挑出来一个。苏主任好福气啊，有这么个美女天天跟在后面。”

　　苏志远严肃说：“说什么呢，人家是刚出来的大学生，你别吓着她。”

　　汪盼礼貌地冲李梦茹笑了笑，说：“你好，李经理，我叫汪盼。”

　　李梦茹仍笑着，手里递出一张名片给汪盼，说：“你好，我叫李梦茹，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三人边说边坐上楼梯，来到酒店九楼，七拐八弯来到一间包厢。推开包厢门，只见里面很宽敞，正中间靠左摆着一张大圆桌，约莫能坐下十三人，桌上摆好了碗筷酒杯等一应吃饭的物件，十三把靠背漆花的椅子摆着，墙壁上画着一副江山图，图下面的那把椅子略大略高。包厢正中间靠右摆着一组真皮沙发，沙发前方摆着茶几，茶几上摆着泡茶的茶具，茶具跟精致。沙发旁边摆着一个小型四方桌，桌上放好了扑克牌。

　　汪盼仔细打量着这个包厢，心底下思量：“原来还有这样吃饭的地方，我真没见过世面。”她拿起了扑克牌，笑了笑，又放回了那小型四方桌。苏志远看了汪盼的举动，跟她说：“客人就餐前必玩的游戏，庐平市流行着的话是：‘饭前不掼蛋，等于没吃饭；饭后不掼蛋，等于白吃饭。’”

　　苏志远问李梦茹：“李经理，桌签按我发的名单打印好了吗？”

　　李经理说：“早打印好了，放在这呢。”李梦茹一边说，一边走到进门旁边的一个隐蔽的小隔间，桌签正好放在小隔间的桌台上。她拿在手里，走到苏志远跟前交给了他。

　　汪盼有些好奇，走进了李梦茹刚才进去的小隔间。进去一看，里面又是一片小天地，只见桌台上摆着盛红酒的酒器，开水壶，还有四瓶茅台酒、两瓶法国进口红酒和四包中华烟。汪盼想近距离看看什么牌子的红酒，只听见苏志远喊她过去，她只好退出小隔间，来到苏志远跟前。

　　苏志远说：“来，我教你怎么摆酒席的桌签。桌签要按照主宾间隔、职位高低进行安排，这次来的既是上级领导，又是程局长的老上司，所以摆一号位有讲究。”

　　苏志远耐心讲着，汪盼仔细听着，李梦茹在边上按苏志远说的把桌签摆上，很快桌签摆好了。苏志远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

　　苏志远叮嘱李梦茹：“领导们来了，叫服务生演示一道茶艺，千万别忘了。喝完茶，领导们可能会玩会子扑克牌。”

　　李梦茹笑说：“不会忘的，苏主任。老规矩，我懂的，放心吧。”

　　苏志远走到小隔间，检查了烟酒，看没问题又来到茶具跟前，他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瓶精致的红茶，放在茶几上。苏志远吩咐：“李经理，记得啊，秦书记喜欢喝红茶，到时泡我带的红茶就行啦。”

　　李梦茹回答：“好的，苏主任。”

　　苏志远站立在房间中央，若有所思，呆立着半晌，然后说：“好了，这边妥了，我们去汇报的会议室。”于是三人去了会议室。

　　汇报安排在一个中型会议室，同在九楼，只是在东面。李梦茹在前面带路，苏志远、汪盼跟在后面。会议室在最东侧，窗户多，光照进来，十分明亮。

　　苏志远说：“要把桌子摆成长型口字的形状，既是汇报，又是座谈。”

　　李梦茹打开了对讲机，嘴里说：“小周，找三个人到九楼东侧的会议室，把会议桌摆一下。叫音响、投影仪调试设备的师傅也来。另外把昨天打印好的席卡拿上来。”

　　不一会功夫，果然来了三个服务员和一个师傅，很快把会议室布置妥当。苏志远拿出名单，说：“汪盼，我来读名单，你来摆席卡。”

　　汪盼回答：“苏师傅，我听着呢，你报名字吧。”

　　苏志远一边读着名单，一边指着位置，汪盼根据苏志远的安排一一把席卡摆上。摆好席卡后，调试了投影仪和话筒，然后摆上了汇报材料，一切安排妥当。苏志远拿出手机，给谢长鸣打了电话，让他过来看一下。果然，不到二十分钟，谢长鸣赶了过来，看了宴请包厢和汇报的会议室，检查没有问题，然后说：“小苏、小汪，你们打前站的工作做得很好，秦书记、程局长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半小时就到酒店。我们待会下楼迎接去。”

　　秦书记那边如何，暂且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