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惊呼声在一声清脆的“啪”以后戛然而止。简亦安看着冲过来的父亲,他应该是生气极了所以脸扭曲在一起。
她觉得天旋地转,她看到在人群后面有一个人在对她举杯。仿佛在说,看吧,我赢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这样轻松打倒你了。
她朝那个身影笑了笑。
你赢了,生不如死,你做到了。
婚礼现场乱作一团,原本一场浪漫的幸福的婚礼此刻变得破碎不堪。
田烨和陈儒飞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是大感困惑,接着就看到简亦安被简明打了一记耳光,声音响亮,简明又是习武之人,加上怒火,力道自然是极大的。再后来,简亦安耳朵、鼻子、嘴巴全部流血,在她晕倒的一瞬间田烨抱住了她。
“快叫救护车。”田烨急忙大声喊了一句。
现场乱作一团,更多的是对简亦安的指责和声讨,同情她的除了她的家人和朋友以外恐怕只有宋清远了。
林易深没看到简亦安晕倒,在他离开酒店之后坐车去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庆祝。
他终于看到她绝望的眼神,他赢了,她输了。
他给过她机会了,是她不要,是她咎由自取。
这一切是她应得的。
他笑了,笑的有些艰难,才发现原来击倒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怎么还带着一丝难过。
会所里只有一个人,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他们恭维拍马,他除了常在身边的助理陈辉,他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好像跟简亦安分开后,他就没有朋友了。
“易深哥,今天不是说有好事跟我分享吗?怎么看起来并不开心。”会所里的女孩见他的脸上的假笑,上前问道。
林易深随即加深了笑容,掩盖刚才的假笑,喝了一杯酒说:“我很开心,只是有点累。”
从小到大,他学的就是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和想法,他一瞬间被看透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女孩轻盈浅笑,目光灼灼,一双明媚的眸子里露出风情,一种摄人心魄的情欲泄露出来,林易深有些意乱情迷,看到她的眸子脑海里拂过的却是简亦安的脸,他摇摇头。
不可能,他已经忘了她。
所以,他才会同意陈辉安排琳琅在这里等他。
面对面前的少女,他应该满足,这是一具干净的身体。他一把拉过琳琅抱在怀里,准备对她实施兽性的掠夺,他吻上琳琅柔软的唇,内心像是有火在烧,可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这样是不对的。
感觉到林易深不认真起来,琳琅主动缠了上来,替他解开衬衣扣子,在触及到他肌肤的那刻,一双手抓住她停止了她的动作,她看着眼含情欲的林易深,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她明明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停止。
林易深重新系上扣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说道:“你才十九岁,等你长大点吧!”
“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可以为自己负责……而且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别喜欢我,很累的。”林易深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琳琅咬牙,越是得不到,她就越想得到。自从第一次遇见他,她就被深深吸引,她也知道,林易深唯一捧的人就是她,她暗自下定决心,这样俊美冷郁的人非她莫属。
她一直耐心等待,她年轻漂亮,这是她的资本,她相信总有一天林易深会来找她。
此时,医院的走廊里堆满了人,简明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抱着头,他真的是气疯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简亦安已经昏迷了。一旁的简母抱着年幼的简逸晨低声啜泣着。田烨在病房门口来回走动。众人皆神色凝重。
深夜的时候,宋清远匆忙赶来,看着痛苦自责的简明宽慰道:“亦安肯定会没事的,她的为人我清楚,她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唉……我当初就不该强求亦安嫁给佳明,这么好的孩子,是佳明没有那个福分。”
田烨茫然地抬起头,思绪一点点恢复,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简亦安铁了心要嫁给宋佳明。
简明听完宋清远的话更加自责起来:“是我没有尽到当爸爸的责任,是我对不起她,我不应该一时冲动,不应该只相信眼前的东西,亦安是我的女儿,我却做的还不如一个外人,是我不好……”
简明越来越自责,一边说一边捶打自己的脑袋,简母看到了过去抱着他哭出声来,连简逸晨也觉得事情不对,闷闷地一句话也不说,懂事地替他父母亲擦眼泪。
田烨让简明夫妇带着简逸晨到旁边的酒店休息,他一个人看着就行,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可简明不愿意,一直说要等女儿醒来,田烨苦劝无果,只好依着他,宋清远只好把简母母子俩送到酒店。
等待无疑是最熬人的。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
简亦安看到年少时候的经纬向她走来,对她说“你是我的灰姑娘”,“那你就是白马王子喽”,“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王子”。她看到那个少年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开,她喊着他的名字,让他不要走,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他转过身来,她却看到一张恶魔的脸,他说“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简亦安被吓了一跳,分不清这到底是哪里,她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见到过去的林易深,她在天堂还是地狱。
这么痛苦,应该在地狱吧!
她要找到林易深的母亲告诉她,你看到了吧,你儿子视我为眼中钉,你应该很高兴吧!
眼前是漆黑一片,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存在,她顿感无力,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就像那次她母亲带她去玩摩天轮,她在母亲的陪伴下坐了上去,下来的时候却不见母亲的身影,她哭了两天两夜,嗓子哭哑了,眼睛哭肿了,可母亲再也没有出现过。
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想的人是最亲最爱的人。
简明听到简亦安喊爸爸的时候握住她的手,“爸爸在,爸爸在……”似乎是感觉到父亲宽大粗糙的手掌,她才有了依靠的地方。
林易深泡在别墅的露天泳池内,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么多年,琳琅是唯一一个勾起他欲望的人,脱离过去,唯有迈出这一步。
简亦安已经败了,料她有多大的神通,她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起身,穿上浴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