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深起身换好衣服,出门发现陈辉等在门口。
他说过今晚不要打搅他的。
陈辉在林易深疑惑不耐烦的眼神里读到“有什么重要的事?”
“董事长,简小姐的照片是你让人散布出去的吗?”
林易深沉默下来。
陈辉叹了一口气,“当年那辆车明显是对两个人冲过去的,只是在最后一刻你母亲推开了她,如果当时死的人是简小姐而不是你的母亲,你会恨你的母亲吗?”
林易深身体微微一震,他也不知是听到简亦安死还是恨他母亲。
陈辉继续说:“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但是最极端的手段只会伤害自己,也伤害爱自己的人,这人心呐,一旦有了裂痕,便很难修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易深听的云里雾里,觉得今晚的陈辉特别奇怪。
陈辉没有犹豫,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我的辞呈,还请您批准。”
林易深眼神问了问:为什么?
陈辉跟了他这么多年,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就是累了,不想干了。”
林易深想也没想,在他的辞呈上面写了批准两个字。
反正有大把的人图着他的位置。
陈辉沉吟了一下,对林易深说了一声“保重。”
林易深看着陈辉的背影离开,突然觉得生命中有什么东西在逝去。
林易深呆在门口,司机问:“先生,还要去找琳琅小姐吗?”
“带我去海边兜兜风吧!”
……
简亦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她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
她看着白色的墙壁,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在想她不是应该在婚礼吗?直到胸腔里闷的难受,两声咳嗽声将她所有的记忆塞到大脑。
婚礼,照片,林易深的笑……
她想要起身,身子好像被禁锢住一样动弹不得。
简明进来看到简亦安醒了,急忙喊了两声大夫。
“亦安,你醒了”
“爸爸,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就是晕倒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饿不饿……”
简亦安就看到简明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他说话,她摸了摸耳朵,简明一下子反应过来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助听器。
她一直极力隐藏的事情被发现了,她心慌意乱。
“爸爸,对不起……”
“是爸爸对不起你,都怪我昨天太冲动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简明的话从她的耳朵里传来,她记得她的左耳是好的,她问:“爸爸,我不会怪你的,我左边的耳朵?”
简明眼眶红了红,急忙说道:“医生说是耳膜穿孔,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我妈和逸晨他们呢?”
简明迟疑了一会,说:“他们在酒店休息,晚点再过来。”
“爸,我手机了,我给田烨打个电话。”
“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去买,田烨去上班了,你就别操心工作的事,先养好身体。”简明看着憔悴的女儿心疼地说道。
“爸爸,我想吃生煎包,想喝八宝粥。”
“好,爸爸给你去买……那你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简亦安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
等简明出去,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血来,她心里明白她的身体没有爸爸说的那么简单。
那些照片散布出去,公司肯定忙的天翻地覆了吧,洛诗娅应该步履维艰了吧!
林易深先是答应投资,让她毫无戒备之心,再串通宋佳明,给她下药拍照,让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他真的是心思缜密,下了一盘好棋。
那宋佳明知不知道他也是林易深棋子呢?
都去他的吧!
她闭上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阵吵闹声将她惊醒,她看到门外有人对她拍照,还不止一个,直到保安过来将他们清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想起之前爸爸闪烁的眼神,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将怀疑藏在心中,等田烨出现的时候再问个清楚。
只是到晚上也不见简母和简逸晨的身影,期间一直有护士和医生来询问她的情况。她身体很虚弱,也是一直迷迷糊糊的醒来睡着又醒来,又睡着。
第二天,她依旧没有看到田烨和简逸晨他们的身影,只有父亲一人在她身旁。连外面的护士看她的眼光充满好奇和猜测。
林易深一直盯着手机,像是期待着什么又怕听到什么。
新的助理小李进来问:“董事长,这个消息要发出去吗?”
林易深盯着手机静默下来,大概五分钟后,他说:“发。”
“是。”
林易深对小李挺满意,他会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如果是陈辉的话这个时候必定会劝阻他一番,建议他三思而后行,所以他在离开酒店后又讲所有的照片打码,表现出简亦安与各种男人暧昧不清,交给小李发了出去。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看着陌生的电话,摁了挂断。
他的手机号码是保密的,这半夜打来的不是急事就是打错了,如果是急事,上面会有名字。
这个电话再一次响起,他再次挂断。他觉得有些烦躁,这时有一条消息传了进来:接电话吧,我是简亦安。
简亦安?他的手机有她的电话和备注,他在看到她电话的时候就记了下来,很显然这个电话陌生。
电话再次想起的时候他还是接了。
“经纬,是我,简亦安。”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林易深声音很冷:“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你认输了吗?还是你有什么企图?”
简亦安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经纬,逸晨只是一个6岁的孩子,我们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孩子身上,而且奕宣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他受到影响。”
林易深沉默了。
简亦安继续说:“经纬,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我死了能让你放下仇恨,那我也是愿意的,停手吧,经纬,我不想你带着仇恨过一生,我希望你能开心。”
林易深冷呵一声,“你现在跟我装可怜博同情吗?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化解一切吗?”
简亦安:“……经纬,你能再喊我一次我的名字吗?”
林易深又沉默了,她的名字压了他好多年,压的他不敢再喊她的名字。
“经纬,从明天起,与过去告别吧,你就是林易深,我希望你能幸福……我认输了,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吧,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经纬……”简亦安沉吟了一会,说了一声:“再见!”
林易深听出来,简亦安的声音平静,又带着一份决绝与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