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泊鸿苑后,许陶陶几乎一路狂奔到主干道,拦下出租直奔机场。路上给邓越泽打电话,“邓越泽,帮我订机票,现在,马上。”
邓越泽“大早上干嘛呢?”的嘟囔中,夹杂着另一句“吵死了,出去接”的女声。
许陶陶直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此刻无暇八卦,直接报出梅亦清老家省会名称,“我要去这里的机票,要最近的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邓越泽似乎在穿衣起床,直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关门声时,许陶陶的耐心告罄,“邓越泽你好没好?”
邓越泽的声音大了些,“求人帮忙还一副大爷样,哥哥被你吵醒没发脾气,你倒抢了先。”
许陶陶习惯性地怼他,“都几点了还在睡!”
“你机票还要不要?”
“要的要的。我错了,态度不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邓越泽哼了一声,“大过年的这么着急去干吗?”
“我要去找梅亦清。你可能不知道,原来梅亦清没有结婚。”
“知道啊。”
许陶陶大怒,“知道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去你家那次。”
“你骗人。”
“梅亦清走后,咱俩打游戏的时候。”
这一提醒,许陶陶倒是想起来了,但却恨不得冲回那个时候将自己暴打一顿。那时,因为邓越泽一直在企图说服她接受梅亦清的相助,我她不耐烦便将耳机藏在头发下屏蔽了他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邓越泽很是不满,“自己沉迷游戏没听到怪谁,你不知道你当时拿游戏虐我的样子有多欠揍,遭报应了吧。”
许陶陶深吸口气,“是我的错,现在赶紧帮我订机票,求你了。”
“大年三十的机票,你以为想要就有,你哥哥我又不是开航空公司的。”
“中秋节在疆城,那么大的雪你要回滨城都能找到办法,怎么现在就不行?”
“现在是过年啊姑奶奶。”
“你不帮是吧?好,刚才你是不是才起床,身边还有别人?我要告诉辛梓涵,你不遵守合作。”
邓越泽笑了,“随便你,尽管去告。”
邓越泽的反应让许陶陶恍然大悟,明白了刚才那句女声为何熟悉,“你身边的就是梓涵对不对?你们假戏真做了?”
“真什么真,‘百变是我’拿了总冠军,昨晚帮她庆祝,没想到有记者,担心被拍到,就凑活着住了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鬼才信你。”
“爱信不信!”
“邓越泽,你要是帮我弄不到机票,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阿姨。”
“嘿,还敢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机票拿来,我还你一个不被唠叨的跨年夜。”
“真是欠了你的。”邓越泽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许陶陶到机场后,邓越泽打来电话,“票务信息发你了,跪谢吧。”
“小邓子你太好了,回头我一定做牛做马答谢大恩。”
“滚远点,让哥哥消停点就行了。”
“得嘞,我挂电话了,要去值机了”
“急什么急,老子还没交代完呢。”
“还有什么指示?”
“见到梅亦清,帮我谢一声。”
“嗯?为什么?”
“他之前帮我牵了条线,帮了鑫安大忙。”
“哦哦,知道了,新年快乐。”
邓越泽哼了一声,也不回祝她新年快乐,挂了电话。
排在登机口长长的队伍里,许陶陶心浮气躁地回想起很多不曾被好好留心的细节,比如露营时梅亦清提及方苋让他参加益行是为了生命中不只有工作,比如梅亦清中秋发给她的月饼图片中只有几块……
如果他早已成婚,为何生命中只有工作一件事,如果他有妻儿,怎么可能中秋节当晚才自己去买月饼,而且只有那么几块,哪里够一家人吃……
越是回忆,许陶陶越是想骂自己猪脑子。小时候学成语,看到疑邻盗斧这个故事,还分外鄙视故事主人公,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反而活成了故事的主角,误会梅亦清娶妻生子后,任何一个细节都成了他品性不端的证明,而今误会澄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忽视的事情何其繁多。
飞机起飞后,许陶陶找空姐要了杯冰水,一口灌下去,心中的焦躁才平复了些,田浅告诉她的那些过往,慢慢在脑海中连接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