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之夏离开之后,星遇这边,金媛媛父母看到他脸上的伤,又听到隔壁里传出来的动静,十分震怒,认为星遇劈腿,与前任再纠缠不清,在玩弄金媛媛的感情,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金媛媛本想为星遇解释一下,但是想到协议,又看到星遇的眼神,只好作罢。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金总一怒之下扬言道:“只要我女儿能嫁给真心疼爱她的人,无论那个人身世,家庭背景怎么样,我都不在乎。”这一句话简直让金媛媛又惊又喜,不禁说道:“爸,你说的是真的?”金总正在气头上,没理她。
星遇看到她的表情知道要露馅儿,马上给她使了个眼色。金媛媛的马上再次进入角色,乖觉地闭嘴。星遇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之夏很快就有新的归宿,于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那这门亲事就取消。”这句话更是气得金总目瞪口呆,拍桌子准备走人,李文博夫妇尴尬地陪着不是。李文博拉住金总冲星遇怒喝道:“李星遇,说的是什么混话?还不快向金总道歉!”然后转向金总笑呵呵地赔不是:“金总,您先消消气,星遇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可星遇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自顾自的又喝一杯。金总瞟了他一眼,也没有理文博,他们夫妻俩带着金媛媛离开了,留下了尴尬地李家三口,这场订婚宴就这么不欢而散。李文博颜面扫地,气急败坏地指着李星遇骂道:“你这混账,到底想干什么你!”星遇一杯接着一杯,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在参与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饭局。李文博第一个气冲冲的出了房间,碧婷左右为难,不知道对星遇说什么,跟着文博出去了。很快司机将他们一家三口送回李家。
这边之夏回家后,感觉疲惫不堪,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脑海里还是放映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嘴角渐渐弯起,没想到她这一觉睡进了医院。
这天碧婷看到了中午之夏还没起床,于是敲她房门,之夏也没有回应,她就推门而入,看着之夏睡的很香,嘴角带着笑,要不是因为时间实在太长了,她才不想到扰之夏。她来到之夏窗前,叫着:“之夏,之夏!”之夏还是没有醒,她又推了推之夏:“之夏,该起床了。”之夏没有反应,此时她心中很紧张,有些忐忑不安,又加大了力气推她,摇她,他依旧没有反应。她慌了,大声喊着:“之夏,之夏,你怎么了?别吓妈啊!之夏!”正在这时,之帆和江海刚下班进家门,听到之夏房间里传来碧婷撕心裂肺地哭喊,赶紧跑了上去。到了之夏房门口,他们惊呆了:碧婷用力地摇着,之夏还是没有醒过来。他们赶快把之夏送到了医院,推进了急救室。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问:“叶医生,什么情况?”
“这是我妹妹,我妈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了,现在气息微弱。我怀疑心脏病复发。”之帆简单描述她的病情。
“快通知心内科医生!”医生和旁边的护士交代完,和之帆一起跑进了急救室。
几经抢救,之夏脱离了危险,之帆猜的果真没错,她确实心脏病复发,现在躺在普通病房里输着液,很快就能醒过来。
之夏一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一切,有点发蒙,再看看围在身边的父母担忧的神情,她急得想用双臂支撑自己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觉睡到医院里来了?”
“别起来,快躺好。”碧婷阻拦她,安慰着:“没事没事,你就是太累了,不小心昏过去了。”
之夏皱着眉头哦了一声,但她觉得事情不像父母说的那样简单,但看着神情不敢多问。过了一会儿,之帆拿着检查报告走过来:“之夏醒了?”
之夏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之帆看出来了:“哦,没事儿,你就是低血糖,在这儿先观察几天。”转而对江海说:“爸,你去跟我办一下住院手续。”他说完先转身离去,江海也跟着走出去,背后有两双眼睛看着他们离去。等他们关上病房门,彻底消失在她们视线中时,碧婷安慰着:“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之夏嘴角一弯,点点头,但内心的疑团更大了。
病房外面之帆对父亲说:“爸,跟我猜想的一样,之夏果然是心脏病复发,其实,从上次她晕倒我就猜测状况不容乐观,没想到真的是。”
江海眉头紧锁:“那怎么办?”
“先采取保守治疗吧,李博士新研制出的特效药已经通过临床阶段,现在可以投入生产,我想这对之夏的病情很有帮助。”之帆建议着。
江海嗯的一声从嗓音低沉地发出。
之夏这次的情况所有人都对此保密,所以星遇也不知道,他全身投入工作中,希望可以麻痹自己,从之夏再次离开他之后,他感觉度日如年,每天都给自己布置满满的计划。他看着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在感觉自己可以撑着完成所有的计划时,倒掉了自己所有的药,看着一粒粒白色药片就这样进入了垃圾桶,就像当初幸福一点一滴的从他溜走一样。他现在每天恨不得把仅有的止痛药当做钙片一样吃。他知道所有的工作没有整理好之前,自己不能这样倒下,所以有几次,自己生生咬牙挺过了剧烈地肝疼,每次疼痛过后,他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这样一来,每天他都要更换好几件衬衫,防止被别人看出破绽。他就这样每天不停地透支自己的身体,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撑不住了。
在公司季度总结的大会上,星遇正在部署着下一季度的工作安排:“我们下一季度的安排是......”话说一半,突然没了下文,在场的各位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星遇站在前面扶着额头,身体左摇右晃的,难受地说不出话来,没多久就晕倒了,失去了意识。景航离得最近,惊呼:“星遇!”一个箭步冲过去。其他员工也围过去叫着:“总经理!总经理!”
“快到120!”景航一边大声命令着,一个个员工纷纷掏出手机打了出去,一边奋力背起星遇往外走,旁边的员工都伸出手帮忙,等他们到楼下的时候,救护车正好停在楼下,星遇的手垂在景航脖子两侧,头歪在一旁。医护人员见状马上把推车推过去,他们把星遇慢慢放在了上面,很快地就上了救护车,景航陪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飞快地把星遇推进了急救室。景航在急救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他累得喘了一会儿粗气,掏出手机,看到一条微信,点了进去,脸上布满了惊讶,很快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天,之夏刚出院,可这心里就想快要下雨的天气一样,沉闷闷的。之帆开车送之夏和碧婷回来,之夏提出想下来走走,透透气。之帆就在小区附近将她放了下去。之夏一步一步地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脚步越来越慢。突然她想起了星遇,想起了那个晚上,正当她沉浸回忆正入迷了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着景航的名字,她划过接听键:“喂,景航。”
“之夏,星遇晕倒了,你快来医院吧。”他的声音满是焦急。
“什么?在哪家医院?”之夏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市人民医院。”
“我马上过去。”之夏挂断电话,转身就打车去了医院。
在车上,她打给景航:“哥,星遇晕倒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先不回家了,你和妈说一声。”
“知道了,我也马上过去。”
之夏嗯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催着司机:“师傅,麻烦你,快点儿!”
很快,之夏赶到了医院,她赶到的时候看到除了景航还多了两个人——星遇的父母。她走了过去,轻声叫着:“叔叔阿姨。”
“之夏来了。”凝荷上前握着之夏的手:“阿姨真的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别担心,星遇不会有事儿的。”之夏嘴上虽然安慰着,但心里是满满地担忧,看向急救室的大门。
不一会儿,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看向站在门外的几个人:“谁是李星遇家属?”
“我是!我是他妈妈。我儿子怎么样了?”碧婷第一个上去询问星遇的病情。
“病人的肝功能严重衰竭,还伴有肝大,重度脂肪肝。”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被医生的答案吓了一跳,尤其是凝荷。之夏更是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医生你查错了,是不是?”凝荷无法接受事实,含着泪,摇晃着医生,文博扶着她。
“我们的检查仪器很精准不会有错的。”听到这样的答案,之夏感觉犹如五雷轰顶,差点没站稳,好在景航扶住了她。她的眼中很快涌上了眼泪,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文博虽然很心痛,但努力保持冷静,问:“现在该怎么办?”
“需要换肝,但必须要有合适的肝源。这段时间先用药物维持着,我们会加大药物剂量。”医生说得直白而又简单。之夏听到医生的话,恐惧瞬时占据了她的大脑,然后迅速地蔓延到每个神经,同时感觉也很慌乱。
医生刚说完,之帆赶到,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走过去,叫着:“之夏。”
之夏的眼泪滴落在脸上,努力站稳,眼神无助地看着他:“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是医生,你帮我再查一次,好不好?”
“你先别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之帆安慰着,走进了急救室。突然景航手机叮的一声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对之夏说:“之夏,我先去楼下取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之夏呆呆地点点头。景航很快又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文件袋。凝荷只顾沉浸在悲伤中看都没看,之夏看到了那个文件袋:“这是什么?”
“这是我派人在星遇的办公室找到的,他的体检报告,刚送过来。”景航解释着。
之夏下意识地抓过文件袋,飞快地打开,取出里面的体检报告,看了起来,一边往下看,耳边一边回响起星遇的声音,曾经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夏,娶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梦想,但也真的只怕是梦想。”
“我得好好看看,我怕以后我没机会看了。”
“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我不在了,一个人会害怕吗?”
看到最后,之夏捂着嘴,放声大哭了起来:“我不信,我不要,这不是真的!星遇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不可能!”她终于明白了星遇为什么当众悔婚,也明白了之前的那些话的暗示,她的心底里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心像被一只大手有力地狠狠揪着。
之夏的哭声引凝荷跟着看了过来,她看到之夏手里的报告单,一把夺过,看到最后,报告单从她手里脱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也很快晕了过去。
“凝荷!凝荷!”文博焦急地喊着,又扭头对急救室的方向喊:“快来人呐!医生!护士!有人晕倒了。”
“阿姨!阿姨!”景航摇着她。
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赶来,他们合力将凝荷送到了急救室。此时之夏将一切的吵闹声隔绝于耳外,她缓缓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体检报告单,上面的日期是婚礼日期的前几天,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再次滴落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份报告单。
星遇很快被送到普通病房,之夏坐在床边陪着他,静静看着他,此时她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景航办好住院手续,过了进来,他看到他们二人之间竟是出奇的安静,自己也放轻了脚步。但之夏还是知道他来了。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靠什么撑了这么久。”之夏幽幽地开口。
“之夏,别太难受了,事已至此,我们只有振作起来,才能帮到星遇。”
“其实,现在这样,我挺害怕的,我的心里感觉从未有过的空,感觉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了”,之夏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她顿了顿:“面对这样的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安静,静得那么可怕,又是那么凄凉。”
“别想那么多了,他不会有事儿的。”
“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夏垂下头,但很快看向星遇,向景航说:“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他那么近,却又感觉他是那么的远。”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景航静静地听着。
“对了,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儿,就是悲伤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景航告诉她凝荷的情况。
突然门口那站了一个人,一身的名牌,打扮的时尚艳丽,金色的大波浪披在肩上,一只手拿着同样拿着文件袋,另一只抬手敲了敲门。之夏和景航看了过去:金媛媛。在名媛届里很出名,富家千金基本都认识她,之夏也不例外。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景航起身,双手插兜,问着她:“有事吗?”
“这是星遇找我签的婚前协议。”金媛媛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星遇,将手里的文件袋递到之夏面前:“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
之夏接过,再次查看文件袋里的东西。这时候景航告诉她:“星遇想用这种方式逼你离开他,所以他们签订了假订婚,假结婚的协议。”
金媛媛点点头,“我真的被你们感动了,这里面的赔偿款,我一分都不要,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祝你们幸福!”她转身离去。之夏很是意外的看着面前的条款协议,知道了这一切,她明白星遇的用心良苦,也很幸运拥有这一份真爱。看着仍在昏迷的他,她心中的疼痛加剧了。她一直守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手背,告诉他:“傻瓜,当初你都没放弃我,现在我怎么可能放弃你?你太累了,安心地睡吧,我就在这儿等你醒过来。”
这期间凝荷也醒了,和文博一起过来看了一会儿星遇,本来他们想今晚在这陪夜的,但之夏坚持今晚留在这儿,劝他们好好回去休息,顺便整理一下星遇换洗的衣服,明早好带过来。他们拗不过之夏,就先回去了。景航怕他们这儿有点儿事没有个照应,也留在了医院,这个晚上他就在医院的走廊里凳子上躺着。之夏趴在星遇的床边睡着了。
直到半夜十二点,星遇喉咙滚动,皱了皱眉,轻咳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渴,有没有水?”
之夏听到声音很快从睡梦中惊醒,迅速起身:“星遇,你醒了?”打开灯,为他倒好了一杯温水,吹了吹,递到他面前,一手扶着他:“给。”
星遇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口水,半天反应过来:“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啊?”之夏故作不以为然。
景航听到动静开门走了进来,“星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景航,快送她回去,我没事儿。”星遇安排着。
“我不!”之夏拒绝着,坐在他床上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体的了,我哪儿也不去。”顿了顿,她说:“星遇,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但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知道什么了?”星遇有些紧张。
“知道你的悔婚是身不由己,知道你和金媛媛的协议,还有你看看你现在在哪,你说我还能知道什么?”
“好了,够了。”星遇有些恼怒地打断她的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真的,当初从你没有放弃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这辈子要和你在一起。”她说着笑眯了眼睛:“这次换我照顾你,权当是回报了,再说了夫妻不就是应该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的吗?”她主动献上了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好了,睡吧,亲爱的,晚安。”星遇怔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起身关了灯,两个人再次陷入一片夜色中,星遇按压下自己的话,景航也退出了病房。
之夏抱着他,头枕在他的胸膛,眼泪悄悄地流,轻声地说:“星遇,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星遇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隐隐发抖,其实她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恐惧就在她的身体里无休止的蔓延,他心软了下来,隐隐地有一丝丝地疼痛,他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嘴角一弯,轻声说:“睡吧。”当浓浓的困意再次袭来,他们慢慢地滑下去,她伏在床头边上,他平躺着,一只手任由她握着。
这一晚他们睡得很香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