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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念念不忘

莫与成说 大小溪 4719 2024-11-12 23:22

  六月下旬的那一个周末,Z市的一位老朋友驱车远道而来,路过W市专程来看莫西。

  周五下班的时候他刚刚好达到RBW公司门口,直接带莫西去与他在W市的朋友们吃饭。

  他是莫西之前在Z市工作时认识的,那时他是EHS的部门经理,莫西只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实习生。他人近中年,性子温和、没有脾气、不摆官腔、平易近人,每每与他碰面时,总爱同他玩笑几句,他也从不介意,每次都笑盈盈的回应。有一次他去德国出差,还特地给莫西带回一包橡皮糖,那时候公司的同事去国外出差都喜欢带那种橡皮糖,大家经常都是一哄而上,分而食之。

  那之后过了没两年他便离职了,虽然留了联系方式,但莫西和他几乎没有联系。

  后来有一次他作为外聘培训师来公司做培训,直到培训结束后莫西才在办公室的走廊上偶遇他。当时他身边围着许多人,两个人也没顾得上打声招呼,后来莫西发邮件责备他不够意思,来了公司也不招呼一声,他解释说太忙,邀请她有空去他家作客,他一个人住。于是那个周末莫西应邀去他家作客,他开车带她去菜场和超市买了许多菜和水果,到他家后他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刀拍黄瓜、清蒸碗鱼、红烧肉,还有莫西最爱的土豆……连他自己都笑话说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他才会准备这么丰富的菜肴。吃过午饭以后,莫西主动提出洗碗,他虽说没有推脱,倒是在一旁不停地给她递抹布、倒洗洁精、擦灶台……他说,家里要有女人才像家。

  那个时候莫西才知道,他离过婚,还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所以只剩下他一个人生活。

  那天下午,他们俩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看《新白发魔女》,他也不管好看不好看,就一直陪莫西看了整整一下午,还在一旁不时地给她削水果。

  再后来莫西的右手食指感染发炎,去医院看了几次伤口都没能治愈,她无意间想到他,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医院认识的熟人,他二话没说当下联系了公司附近一家医院的副院长,嘱咐莫西第二天去找医院的某一位外科专家,这才终于断准了病情。后来几经辗转,莫西的手指在做了一次激光小手术后痊愈。

  在路上,莫西问他:“我们可是有几年没见了,还记得上一次见你时还是去你家作客。”

  他笑:“是呀,这一晃几年都过去了。”

  “你这一路从Z市自驾过来用了多长时间?”

  “三四天。”

  “吃睡呢?”

  “饭馆酒店,走哪儿吃哪儿;走哪儿睡哪儿。”

  “要是在路上没有找到吃饭住宿的地方呢?”

  “呐,我这儿准备的有牛奶、水果。”他指着车后坐上搁置的一个大收纳箱说。

  “就这?”

  “这就够了,再说我这一路也算是边走边欣赏风景,随时可以停下或者继续走。”

  “这样倒是挺好。”

  他笑着说:“我也觉得挺好。”

  莫西又问:“你这几年在忙些什么?”

  “开公司搞培训。”

  “你做培训貌似有些年头了吧?”

  “是呀,从RB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做。”

  “也没想过换其他的行业做做?”

  “有想过,话说换到不同的行业吧,以我现在的年龄着实经不起折腾,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做自己专长的事情比较靠谱。”

  “说得也是,到底不比刚入社会那会儿,心怀大志、一腔热血、无畏无惧,如今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哈哈笑着说:“你才入社会多久呀,就在这里感慨‘心有余而力不足’。”

  莫西说:“虽说跟你比算不得久,但也早已不复曾经年少时。”

  “哈哈”他又笑,然后说:“你还年轻。”

  她一听,也笑了,说:“跟你比,自然是年轻的。”

  他故意撇起嘴,扬起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说:“越来越顽皮了!”

  他在W市待了一个周末,莫西去莫南那里住了两个晚上。白天带他去吃W市地道的热干面和其他特色的小吃,晚上带他到江滩边吹江风。

  他们沿着江滩上的小径一路走着,看见路旁花圃中有许多盛开的玫瑰花,他问莫西:“喜不喜欢这些花?”

  莫西反问:“你莫不是想摘来给我?”

  他说:“是的,你若是喜欢我就摘给你。”说完作势去摘。

  她一把拦住他:“花开得好好的就让它开着吧,何必要摘下来,我不喜欢。”

  他收回手,说:“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花的吗?”

  “我不喜欢。”

  莫西不喜欢有其他人给她摘玫瑰花,不过是因为不喜欢给她摘玫瑰花的人不是于成说。

  想起于成说,她的心情没由来的低落下来。她转身走向江滩护栏边,看着茫茫的江水发呆。

  他跟着走过来,问:“一直唉声叹气,有心事吗?”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觉得人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追求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自己一心想要的总是得不到。”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她自言自语的重复着他的问题。

  不待她回答,他又问:“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是否真的有那么重要?”

  有吗?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她说:“有些东西若是在乎了,便觉得它重要。”

  他说:“其实现在名、利、事业,对你来说都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当务之急你是要将自己嫁出去,然后开始一段不一样的人生经历。”

  她说:“我何尝没有一个恨嫁的心,可惜至今嫁不出去。”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反驳道:“你若真心想嫁,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在你内心里其实根本就不那么着急结婚,也可以说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那一个想与他结婚的人。”

  他一语中的,她不置可否。

  周日中午他们在中心广场《泰迪熊》吃饭,等上餐的空隙,他们各自拿出手机看起来。

  这时,莫西的手机收进于成说的一条微信:“我晚上不回公司,明天有面试。”

  她问:“你现在干嘛?”

  他回:“改简历。”

  她故意逗他,说:“那你岂不是没有时间想我?”

  他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接着说:“哥们马上就要失业了!”

  她说:“那你忙吧,不然你又该说我胡闹了。”

  吃完饭本该是莫西送老朋友离开W市的,他却执意要先送莫西回公司,然后再继续赶路。

  莫西一路沉默,他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她迟疑了片刻才说:“部门里一位关系很要好的同事要离职了。”

  “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一样,他和我是部门里面唯一没有结婚的两个人,平日里也就我们俩能够聊得要一块去。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逛街……。”

  他听着我讲完,然后很平静的说:“我们每个人在人生不同的时段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聊得来的人,但他们都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说:“我舍不得他。”

  他说:“习惯就好。”

  “好难!”她对他已不单单是舍不得那么简单,叫她如何习惯?

  “时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她说:“可是眼下的痛该如何承受?”

  “随缘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人来,自然也有人走,。”

  随缘……

  “要不你跟我回Z市协助我发展事业,打理我的公司?或者跟我去英国小住一段时间?”

  莫西摇头,说:“你若一年前这么跟我说,我或许就选择留在Z市不回来,可如今我的心已经定在了这里,怕是哪里都不会去了。”

  “你以后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我还在那里。”

  她说:“你应该希望我不会有投奔你的那一天。”

  他笑着说:“对、对、对,我希望你一切安好!”

  晚上于成说没有回公司。

  夜很深时,莫西躺在床上辗转睡不踏实,于是起身跑到宿舍楼顶看风景。

  放眼看去,远处湖水平静,灯火阑珊,天空还有无数繁星,看着看着,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于成说,这最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倒数你离开的日子,我该如何让自己用一颗平常心来面对你即将离去的事实;如何习惯我的生活里再没有你?……你看这夜色迷离,没有你,我竟如此怅然若失。”

  她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可越是这样我哭得越是伤心,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狠狠地、用力哭,任眼泪流过脸颊,划过手背,落在黑夜里。

  她找不到可以消减难过的方式,不记得自己哭了有多久,直到最后哭不出声音,才全身冰凉着下楼回到房间。

  “如果我走了,你就没有伴了;如果你走了,我就没有伴了。”

  “你说的是对的。”

  “那么我们,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这不现实。”

  “我是认真的。You jump,I jump”。

  她想,以后,她和于成说再也不会像那样并肩坐在湖边的小径,看灯火倒映在湖面,随波光粼粼,听四周的虫鸣,和晚风吹过的声音。

  那个夏天他们极认真、极仔细的度过每一天,他们占据着彼此大部分的时间:清晨于成说下楼来约上莫西一起去湖边散步;中午莫西去楼上叫于成说起床上班;下午他们一起下班去吃晚饭。他们一起看过很多风景,说过很多话,还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吃饭,于成说知道莫西喜欢喝热奶茶,不喜欢太辣……所以莫西已经习惯,习惯和他在一起。

  莫西总说:“于成说,你要对我好一点儿!”

  他总回答:“我对你已是很好,若是再好,待我走后,只怕你受不了”。

  终于有一天他说:“我会对你好,等我走的那一天。”

  她突然就生气了,朝他大声嚷道:“你在这里的时候不好好待我,等你要走的时候再来对我好,然后你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感恩戴德般地记得你?靠着这些你遗留的美好的回忆坚强地过下去?你现在不对我好,等到那时我便不稀罕了!”

  “我怕对你太好,你受不了!。”

  “受得了、受不了,那是我的事情,有回忆总比没有好。”

  “那样你只会更痛苦。”

  “至少曾经美好过,至少我还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靠着这些回忆好好地过下去。”

  莫西很想对他说,自从他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她便开始珍惜这余下来、他还在的日子,把现在的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她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他走以后自己该怎么办,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怎么过……这些她统统都不想,只要他还在这里,她便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虽然知道别离终有时,虽然也知道伤心在所难免,她不想去做准备等着接受,也不知道怎么接受,一切等到该来的时候再去承受吧,她不坚强,只希望悲伤排山倒海袭来的时候她还能继续往前走。

  莫西总是固执的想,如果于成说不想对她好,就永远不要对她好,断去她所有的念想。遗忘也好,悲伤也好,就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她也曾很认真地对于成说讲:“你总说,你如果对我太好,等你走后我会受不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以后,你的生活中便再没有我。”

  “我会定期与你联系。”

  “定期是多久?三五个月?还是三五个星期?”

  “有时间就联系。”

  看吧,其实都不确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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