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行近日很忙，何欢时常都见不到他。

　　这日做完透析何欢抽空拿着名片找到了关辞一。

　　一个老旧小巷的巷尾小屋，何欢敲门，关辞一开门说道：“你来了？进来吧。”

　　关辞一从万丛书林里挪出一块坐地，何欢坐下，关辞一倒了杯茶递给她。

　　“名片上写着你是个私家侦探。”何欢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关辞一从她旁边隔着的书堆移了个空地坐下说道：“没错。”他边回答边喝着热茶，“那你知道什么？”热茶冒着气，何欢看得出神，一脸淡然说道。

　　“我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关辞一把茶放在书堆上，看着何欢说道。

　　何欢手里的茶荡了一下，气也飘散了几缕。

　　“你哥当年是齐山明的关门弟子，画技精湛，名盛一时，再加上有张家的扶持，前程按理来说应该是无限繁荣。”关辞一说完拿起一本角落的书，抖抖灰递给何欢。

　　然后他看着目光疑惑的何欢继续说道：“只可惜命运弄人。”

　　傍晚，罗婷站在荒郊路边上静等着目标，她紧握着拳头。

　　“行，干完这一票，我就放了你。”头目出门时说的话不断回响在耳边。

　　过了今天，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一辆汽车缓缓驶入她的视线，车逐渐开近，她从路边走出，摇摇晃晃然后晕倒。车从她身边飞逝而过并未停下，起身，罗婷等待着下一辆。

　　天渐渐黑了。

　　张合开着车，绕了条山路去找关辞一，路上山川寂静，星空落落，夜晚的静谧之美在后视镜里展现的淋漓尽致。视线回到前方，一个人影闪出，张合猛踩刹车，“吱！”

　　张合身体急地向前又弹回，背后一阵酸痛，揉着脖子眺望，果然，路上躺了一个人。心一紧，他急忙下车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罗婷坐起来，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张合看不清脸，但是他看见罗婷缓缓摇了摇头。膝盖处的伤口很深，已经开始溢血，张合看见，眉头一皱说道：“不行，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说完就去扶她。

　　罗婷往后退了一点，咿咿呀呀，浑身颤抖着。

　　张合以为她智力低下，细声安慰说道：“没事，我没想伤害你，只是想带你去看看这个地方。”说完指了指她的腿。罗婷起身，指了指他的包和表，口齿不清地说道：“钱，给钱！给了，走，就走。”张合知道她在要钱，但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看看，他开口说道：“这样，你先跟我去医院，没问题了，我再给你钱怎么样？”说着又去扶罗婷。

　　“真麻烦。”罗婷心里想着，直接转身离去。“干完这一票，我就放了你。”脑海里突然想起，罗婷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夜空，而后低头轻叹了口气。

　　转过身，她傻笑着点头。

　　上车后，罗婷坐在后面没有说话，张合拿出手机，信号弱，打不出去电话。于是他便往开始的目的地行驶，想着先和关辞一汇合，再送她去医院。走到一个岔路口，他看了一眼车载导航，没有显示。

　　后面伸出一双手指了指左边，张合询问道：“你知道路吗？”罗婷点头说道：“嗯！”心想反正也不知道路，就信了她。

　　不知开了多久，信号越来越弱，路越来越陡，导航也没有显示后面的路，很显然走错了。

　　于是张合想掉头原路返回，罗婷突然说道：“下车，要臭臭。”张合便停了车，刚停稳，罗婷就开门冲了出去。

　　张合下车拿出手机沿着周围找寻信号，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了吗？那我们走吧。”转身，身后的人并不是罗婷，而是一个魁梧凶狠的男人。

　　第二日早晨，一辆车在路边阴沟里发现断了两根手指和满身伤痕的张合。

　　五天后，警方在山间崖底发现了一名男性的残骸，高度腐烂，无法确认身份。

　　医院

　　张合躺在病床上还未醒，张贤站在一旁，眼神担心。

　　“张总，警方有些事情想要找张合少爷问问。”秘书进门说道，张贤平静说道：“他现在的情况还不能配合调查，你知道该怎么去回复。”秘书点头，突然眼神为难，开口说道：“何欢小姐最近可能要回国了。”张贤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想办法暂时不让她回来。”“好的。”秘书点头应下。

　　张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知道他在做梦。

　　罗婷清理好车上的指纹发丝，转身看见男人拿起后座的美工刀，“你说过不会要他命的。”罗婷紧张说道，“我是不要他命，只不过弄个残废，到时候出去讨饭也像点样子。”男人边说边拿着美工刀一步步走近地上的张合，罗婷拉住他。

　　“怎么？不忍心了？那好呀，你不走，我就放了他，不然谁来弥补这个空位替我挣钱。”男人满脸阴险，眼神飘忽，身上的异味刺鼻，罗婷知道他吸毒了。心想万一等会他毒瘾发作，说不定自己也走不了，罗婷内心煎熬后松开了手。

　　发丝遮住大半边脸，包括罗婷的眼睛，透过缝隙她看着张合倒在地上，头上血流不止，眼神漠然透着恨。

　　“对不起。”轻轻的三个字从口中吐露，她拿起钱转身跑着离开。

　　张合看着消失的背影，心中的恶魔被释放，千万恨意吞噬着他的心。

　　男人大笑说道：“哈哈哈，你看看，她还是走了，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你留下，你以为她可怜？都是装的。”说完走到张合身边，拿起美工刀对着他的手指猛地扎下。

　　痛感深入大脑，张合麻木的身体立刻有了知觉，他扭头趴在地上跟着男人一起大笑，男人疑惑。

　　“原本都从善了，可没想到世事还是难料，哈哈哈。”张合说完漠然的眼神似发疯一般，抢过美工刀扎向另一根手指，直接划掉半截落在男人的眼前。

　　血飙在男人的脸上，他被吓到仰坐在地上。

　　双重痛感直接刺激大脑皮层，牙齿已经痛到打颤，可是他却兴奋地看着男人，美工刀在残缺的手里握得紧紧的，张合嘴角带着笑意说道：“该我了。”

　　男人看见眼前浑身是血的张合，眼里透着吃人的恨，他害怕了，转身逃跑，张合逐渐加快脚步紧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了悬崖边。

　　男人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腿部发软，突然身体发热，激动焦躁，男人的毒瘾发作了，转过头看见张合，他挥着拳头冲上前。挨了一拳的张合根本感觉不到痛，吐出口中的血腥，拿起美工刀划向男人的手臂，一条印两条印，发疯一般。

　　痛楚使男人渐渐恢复神志，他与张合撕打起来，把他推倒在地，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膝盖上，举起一块石头砸向他的脑袋。

　　张合眼前瞬间黑了几秒，大脑失去感觉。

　　“让你嚣张，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弄死。”男人查看着伤口。

　　短暂的眩晕过后，张合看清男人站在眼前，不顾伤势起身，迅速用美工刀从下而上扎进男人的下巴。

　　血洒在张合的脸上，男人表情逐渐凝固倒了过去，躺在地上抽搐。张合的眼睛被血盖住，他从猩红的视线中艰难走到男人身边，把插了三分之二的美工刀又往里送了一下，这下三分之三都在男人脑袋里了。

　　看着地上的男人，张合的眼里没有光。

　　把男人的尸体扔下山崖后，张合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按着残缺的手，让痛苦迫使自己清醒。

　　他时而走几步，时而爬段路，身躯在石块上割磨，在荆棘里划破，眼花缭乱，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有路哪里无路了，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恨意让他的求生欲强烈。

　　终于，张合看见一点微亮，似是早晨的暖阳，他身躯往前想要抓住这束光，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