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泽把漫雪带到酒店,他面对着漫雪,开始一个扣一个扣的解开西服,脱掉,然后又一个扣一个扣地解开衬衣,脱掉,露出满身狰狞的伤疤。当他正要解开腰带的时候,漫雪忍不住走上前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澄泽轻轻挣脱开她的手,一边继续脱裤子一边说道:“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这是我应该给你的。”
当澄泽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平角裤,他伸出了双手环到漫雪背后,慢慢地拉开漫雪的裙子拉链。漫雪终于伸出手使劲推开他,强忍着泪水说道:“你到现在还是放不下她,我要你这副躯壳有什么用?!”
“由始至终,我的心里、眼里,就只有她。漫雪,对不起,我能给你的,只有这副躯壳、这条命。”澄泽站在那儿,看着漫雪,可漫雪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情欲、任何波澜,失去了晚梦,他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不会再为任何人跳动了。
“澄泽,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做的这一切,让她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这个,在我从地狱里归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我没奢望能再拥有她,可是,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她误会我也好,恨我也罢,我求的,不过是她能安稳幸福的生活,一如她最初的心愿。”
“如果你真的爱她,那就应该知道,她的心愿、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你而已。”
澄泽当然知道,可是自己命不久矣,晚梦的这个心愿,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去帮她实现了:“谢谢你,漫雪,事到如今,你还愿意跟我说这句话,你终究还是善良的。可是,她的所求,我已经给不起了。”澄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漫雪,王俊峰带你出席过很多场合,你们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个名份。”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漫雪皱眉疑惑地看着澄泽。
“是,如果你觉得必要。”
“呵。”漫雪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需要?我觉得必要?你说要娶我,只是因为别人都知道了我是王俊峰包养的情妇,所以你想让我有个光明正大的名份是吗?”漫雪看着澄泽,多想他能反驳自己的猜测。
“你是为了我才被别人误会,我应该给你这个名份。”澄泽平静地说道,语气毫无波澜。
“你对我,真的一点真心都没有吗?”漫雪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当然有,这么多年,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妹妹一样疼爱。”澄泽的话终于有了感情。
“妹妹吗?”漫雪嘲讽一笑:“好,既然你说要娶我,那好,现在真相大白,我要你恢复穆澄泽的身份,以穆澄泽的名义来娶我。”漫雪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报复似的语气说道。
“好。”澄泽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穆澄泽你是疯了吗?”程逸听澄泽说要娶漫雪,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要娶漫雪,考虑顾晚梦的感受了吗?”
“这是我欠漫雪的。我跟晓梦说过,事情结束,接下来,我就是要还债了。”
“你这种还债方式不可取。”
“事成之后,我这个人,这条命,就是漫雪的,这是我和她的约定。咳咳......”澄泽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王俊峰那边怎样了?”
“王杰和徐建国都送到警察局了,昨天警察搜查了王俊峰、郭瑞的办公室和家,找到了私刻的易成的章,还在漫雪说的那个上锁抽屉里找到了跟国外公司签署的合同和协议。郭瑞那边是每笔业务给郭瑞20%的净利润,王俊峰是返给他15%的合同金额。”
“什么时候可以提起诉讼?”
“俊佑在努力,但是不会这么快,你放心,证据确凿,王俊峰怎么着也要坐他个二十几年的牢,郭瑞罪会轻一点。”
“就算他们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也换不回我哥哥的命。”提到他们,澄泽又露出凶狠的目光。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已经给澄瀚报了仇,相信他也能瞑目了。”
“明天,我去派出所把我和我哥的名字换回来,然后,你帮我把东西给我爸妈,让他们把我哥墓地那边的手续给办一下。然后,你还要帮我......买个戒指......咳咳......还有请柬,提前写好内容......等警方出了案件通报,就发给亲戚朋友......”澄泽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吃力。
“好了,你先别说了,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慢慢处理。”程逸用手帮澄泽顺气。
“还有......还有一件事你明天必须做......先尽快把酒店订下,具体的,你问问我妈的意见......如果......我活不到举行婚礼那天,也要......咳咳......也要先把请柬发出去......让别人......知道......咳咳”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休息吧。要吃点东西吗?”程逸轻声地问。
“不了......吃不下......我睡会儿......”澄泽说完,就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自己喃喃地说了一句:“我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下午澄泽爸妈来看他的时候,他还在昏睡着,穆文博和穆太太看着很是心疼。
等澄泽悠悠转醒,看见床边的爸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爸,妈,你们来了?”
“澄泽,好点吗?”穆太太看见儿子虚弱的样子,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嗯,好多了。”澄泽笑着轻轻点点头。
“孩子,跟妈妈回家住吧,让妈妈照顾你。”
“不用了,妈,我在这儿挺好的......陈伯伯还特意安排了一个护士照顾我......你放心吧......”
“孩子,妈妈看你这个样子好心疼啊。”穆太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住嘴哭起来。
“妈,我没事。”澄泽伸出手拉住穆太太的手:“你们别担心。”
“你这个臭小子,有事也不知道回家说,真当你爸我老了不中用了吗?”一直没说话的穆文博开口斥责,却也难掩悲伤的语气。
“是啊,孩子,你为什么要自己承担这一切?你还有爸爸妈妈,你应该告诉我们啊。”穆太太边哭边说道。
“我哥死的不明不白,我一定要给他报仇。咳咳......”澄泽努力压制住自己胸口的不适,穆太太赶紧帮他捋顺胸口。
“对了,昨天晚梦来家里找我,”穆文博说道:“她说已经让博远的会计帮着一起去处理易成的财务问题了。”
澄泽听了,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重新睁开眼睛,轻轻点点头,说道:“就听她的安排吧。她还说什么了?”
“她把两边办公室的钥匙、重要文件都交给了我,跟我说了一些公司还没处理完的事,其他的就问张昊,然后说她要先完成学业,暂时不方便接管公司的事务。”
“澄泽,你跟晚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穆太太小心地问道:“昨天晚梦回家,我看她脸色很不好,她光说没事。我让她有空回家吃饭,她也说学校事情比较多。她有来看过你吗?”
澄泽没有说话,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程逸敲门进来,身后跟着陈医生。
大家各自打了招呼,澄泽让穆文博和穆太太先出去。陈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澄泽身体,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澄泽无力地回答道。
“我这两天研究了你最新的片子,我建议你,还是尽快手术,取出铁片。”
“陈伯伯,我还有点事没有办完,再给我一点时间。”
“澄泽,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只是这事不能急,你要先顾及自己的身体。”
“我是怕自己上了手术台,就没机会知道结果了,放心吧,陈伯伯,我还能撑一段时间。”澄泽笑着安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