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澄泽跟张昊和俊佑出去一起吃饭,却只看着他们俩吃。
“你怎么了?”俊佑问澄泽。
“没什么,不饿。你那边怎么样?”
“我朋友让被砸伤的那人死死咬着王杰呢,说能让王杰赔他一大笔钱。那人果然天天跑王杰家门口堵他,王杰受不了了,直求我帮他想办法。”
“那人问他要多少钱?”
“说要20万。”
“真有出息。”澄泽嘲笑道:“让你那律师朋友出面,问王杰要50万,然后唬他一下,就说手里有他把柄,若是不给,就捅给警察。”
“什么把柄?”俊佑吃了口水煮肉片,问道。
“他们这种人,身上没点伤人偷盗的事儿那才奇怪。再说,就光我们车祸那一件事,也足够他心虚的了。你只管照我说的做,不出两天,肯定有成效。”澄泽的语气胸有成竹。
“行,你放心吧,我那朋友也是干了快十年的律师了,对付这种人有办法。”
“咳咳......”澄泽忍不住咳了两声,然后紧紧闭着嘴,从外衣口袋掏出一个深蓝色手巾捂住嘴,使劲擦了一下,然后快速塞回口袋,看俊佑和张昊都看他,尴尬地说:“这个菜太辣了,呛死我了。”
“你嘴角有血......”俊佑有些呆住,回过神赶紧放下筷子,跑到对面来从澄泽口袋里掏出刚才的手巾,看到上面满是鲜血:“澄......澄泽......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澄泽一把夺回手巾,重新塞回口袋。
“前几天我听你咳嗽,还以为你是演戏给那些人看。”张昊也看见了手巾上的血,面露担忧。
“只是有点咳嗽,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你这到底是啥毛病?是受伤还没恢复吗?还是添了新毛病?”俊佑着急地追问。
“真的没事,我跟你说的事你尽快办,越快越好。咳咳......”澄泽忍不住又咳了两声,赶紧起身说了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了。”
“哎,澄泽,我送你。”张昊赶紧追着他出去,在饭店门口拦住他:“我不问你,我不问,你让我送你回去。”
澄泽看着他说道:“你不问,我也要对你说。走吧,送我回去。”澄泽向他伸出手,让张昊扶着自己。
在路上,澄泽已经有些迷糊要睡着的感觉。
“昊子,我要告诉你......”澄泽声音有些虚弱:“顾晚梦,她是......我的女人。”
“知道,我知道了......”张昊心里有些难过,脸上却不敢表露,他以为澄泽是在跟他宣示主权。
“不,你不知道......我不是在警告你,也不是以穆澄瀚的身份跟你说这些,而是......我跟晓梦,三年前的夏天,就在青岛相识了......我们一见钟情,只是后来的阴错阳差,她才成了澄瀚的女朋友......后来我们再相遇,就情不自禁地发生了很多事。那时我还年轻,这么多年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不容易,所以,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们知道是不对的,尝试着分开很多次,可是到后来,我们发现真的离不开彼此,于是在车祸前一晚,我跟澄瀚摊了牌,大吵一架......第二天,我们一起出发要去苏州,澄瀚却说原谅了我们,还说自己当初只是看上了晓梦的设计天赋才追求她......咳咳......可是出事之后,我以澄瀚的身份活下来才知道,他对晓梦,是真心的,他那天那么说,不过是不想我们心里愧疚,不想我们为了这件事与家里决裂......他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来成全我们,保全整个家的安宁......咳咳......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懂事,又任性,澄瀚是为了帮我系安全带,才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我的命是用他的命换来的,而如今,我也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咳咳......”
“你到底怎么了?!”张昊听他咳的厉害,有些急了。
“我出院后没多久,就检查出心脏背面嵌着一块小铁片,只要心跳过快,就会发生位移疼痛......咳咳......所以,我不能喜,不能怒,不能剧烈运动......这段时间,一直是用药控制,而如今,已经用上了最厉害的药来让我多撑着日子......咳咳......可是药的副作用太大,伤了我的肺和肝脏,所以才会吐血。”
“澄泽,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去医院,必须去!”张昊对他淡然的态度有些生气和焦急。
澄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没做完我要做的事。”
“一切交给我,你相信我,我能办好。”
“昊子,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要问你一句话,你对晓梦,可是真心?”澄泽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我只是......”张昊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昊子,你孤身一人在BJ,家里只有一个爷爷,这么多年,我跟我哥从来没拿你当外人,这你是知道的......还有我爸妈,一向是当自己有三个儿子的......”
“我知道,澄瀚和你,对我跟自己兄弟一样,伯父伯母也是真心疼我。”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晓梦,若你是真心对她,我希望,你能陪在她身边......”澄泽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澄泽,你别说话了,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别......晓梦不在家,送我......回去......别让她......知道......”澄泽终于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