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时间过去5个多月了,7月底的BJ已经热的让人烦躁,澄泽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每天穿着西服跟着前辈坐公交地铁去商场推销。公司的业务不断扩大,晚梦设计的那套中国风饰品已经投入生产,第一批产品在BJ的饰品店销售情况不错,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出口,这又是一项新业务。
这天上午,澄瀚带着澄泽到准备合作的公司去谈业务,想要一起投资开公司,专门制作中国风系列饰品出口国外。对方在国外有好的销售渠道,还有另一家公司与国外珠宝商有合作,购入的原石价格更低,质量也更好。
澄瀚和澄泽到对方公司的时候,另一家公司老总还没到,澄瀚两人就被安排在贵宾室休息。这时澄瀚拿出手机给晚梦打了一个电话:“喂,在哪儿呢?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医院”两个字,正玩儿手机的澄泽抬起头看澄瀚,想从他接下来的话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我现在有点事,你不要着急,有没有家里人在?你把病房号发给我,我忙完立刻赶过去。好,那就先这样。”
“怎么了?”见澄瀚挂了电话,澄泽着急地问道。
“晚梦妈妈病危正在医院抢救,晚梦一个人在医院守着。”
“那你还不赶紧买飞机票过去?这么大的事儿,你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办?”澄泽激动的朝澄瀚喊道。
“我现在不能走,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合作努力了多长时间?眼看今天就能事成了,我一旦离开,所有努力只怕会付诸东流。”澄瀚为难地说道。
“这里有我,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然后另约时间我们再谈。”澄泽第一次这么有担当,然后催促着澄瀚快走。
“澄泽,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次合作是谈判,是相互制约,一步棋错,满盘皆输。这样吧,我把晚梦妈妈的病房信息发到你手机上,你先去帮我看看情况,我一结束这边的事情,立马飞过去。”澄瀚努力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澄泽站起身来,对澄瀚说道:“哥,这个时候,晚梦需要的是你,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支持她的。”
“我知道。”澄瀚抬头看着澄泽,为难地说道:“可是澄泽,你明白这事对我、对我们公司有多么重要吗?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澄泽盯着澄瀚看了一会儿,知道他不会改变注意,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把信息发给我,有消息我告诉你。车我开走了。”说完,澄泽拿起公文包就走了。
澄泽一路飙车到机场,在路上就订好了机票,此刻他真的很想立马出现在晚梦面前。晚梦跟他说过她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这次病危抢救只怕是凶多吉少,他明白此刻的晚梦心里会有多么害怕和无助,希望自己赶得及,赶得上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飞机还是晚点了40分钟,在机场焦急等待的澄泽给晚梦打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等澄泽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2点多,找到澄瀚发给他的病房号,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人跪在病床边,将床上病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动不动。徐丹慧站在一边轻轻拍着晚梦的后背安慰她,一个护士站在一边说:“顾小姐,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已经在这儿跪了1个多小时了,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呀。这边还有很多信息需要你填写和签字,你要振作一点。”
澄泽走进病房,在晚梦身后轻轻地喊了声:“晚梦?”
晚梦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转过头,看见澄泽,轻声回应:“澄泽?”她的眼泪终于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她想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腿早已经麻木,又差点摔倒。澄泽赶紧扶住她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她道:“别害怕,我来了,我来了。”
“你怎么才来?我妈走了,我没有妈妈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晚梦捶打澄泽的后背,崩溃大哭,然后又紧紧抱着澄泽,释放着自己的悲伤和无助。
“还有我,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澄泽看到晚梦这么伤心,眼角也滑落一滴心疼的泪水。然后转头对护士说:“麻烦你,通知太平间吧。”
“好。”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进来两个穿白衣的中年男人,给晚梦母亲盖好白布,把病床推了出去。晚梦哭着想去拉住床不让母亲离开,澄泽只好更紧地抱住晚梦,不住的安慰她:“别这样,晓梦,你母亲已经走了,你坚强一点。”晚梦想挣脱开澄泽,却始终没能挣开,只能任由自己的眼泪鼻涕弄脏了澄泽昂贵的西服。
等晚梦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澄泽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让丹慧陪着她。自己则去安排联系火葬场和医院的费用结算以及开各类证明。
澄泽和丹慧一直陪着晚梦,直到晚梦的母亲被火化,安置在骨灰架上。
晚梦也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拉着丹慧的手说:“谢谢你,小慧,今天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晚梦,今晚我还是陪着你吧。”丹慧回握住她的手,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我没事了,回家还要收拾一些东西,你放心吧。谁都不用陪我。”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
“好。”
丹慧跟澄泽打了声招呼,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晚梦,离开了。
晚梦又转向澄泽,说道:“今天也谢谢你,大老远还跑过来,我跟澄瀚说了没关系,你们有事去忙就行了,这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
“我哥真的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实在走不开,这不他安排我先过来,等他一忙完,立马就会赶过来的。”澄泽想帮澄瀚解释,能让晚梦的心里好受一点。
“没事,该处理的事你今天都帮我处理好了,真是麻烦你了。”晚梦言语间的距离感让澄泽很不高兴。
“晓梦,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跟我说话。”澄泽语气中已经有些生气的意味。
晚梦看向澄泽,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今晚就回BJ吗?还是明天回去?”
“我不可能留下你一个人的。”澄泽拉住晚梦的手,却被她轻轻的抽回。
“我没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回家也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有什么事我会给澄瀚打电话的。”晚梦礼貌地微笑,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让我陪着你。”澄泽坚持道。
“真的不用了。”晚梦再次拒绝了澄泽。澄泽便不再说话,拉起晚梦到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师傅,南岭小区。”
在车上,晚梦没有再说让澄泽离开的话,只是用手支着头一直看着窗外。
“你饿吗?中午就没吃饭吧?”澄泽没话找话。
“哦,不饿。”晚梦转过头看着澄泽回答。
“你瘦了好多。”
“恩,最近在减肥。”
“你母亲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是,我研究生考试考完没多久,我妈就又住院了,她的癌症复发,癌细胞扩散了,已经是晚期。医生告诉我,其实在年前我妈就到医院检查出来了,只是怕会影响我考试,一直吃药控制。”说着,晚梦又开始落泪,赶紧把头又转过去看向窗外。
“没告诉澄瀚吗?我没听他提过。”看到晚梦难过,澄泽心里也不好受。
“哦,他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挺忙的,我也很少跟他联系。打电话也是说几句就匆匆忙忙挂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是说我是你哥哥吗?”澄泽终于问出口,等着晚梦的回答。
过了许久,就听见晚梦说道:“恩......不想麻烦你,我自己可以的。”
正说着,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澄泽付了钱,跟晚梦一起下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