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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木西贝也会耍酒疯

西贝过客111 十八子说说 4018 2024-11-12 23:20

  老总搞改革,不仅调整生产线,还广开言路,在二三楼之间的楼道里,按了一个木制的意见箱,鼓励大家给他写信提意见。木西贝是老总亲自招聘来的,拿的工资相对较高,自然就会有人不服气,说三道四是免不了的。

  跟小武一批招聘进来的一个大学生,就给老总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是:有些人做的工作与别人差不多,却拿着比别人高出一倍多的工资,这很不公平,很多人都有意见。这个“有些人”,指的就是木西贝。

  老总很快找木西贝谈话,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你看,别人都这样说了,你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搞出成绩,堵住他们的嘴。

  木西贝知道这个写意见信的人,他是木西贝带出来的。他毕业有两年了,以前跟着一位老先生倒腾二手书的时候,就悄悄的将书商的联系方式都记了下来。他住在四楼的宿舍里,将自己的记录本拿出来给室友看,还说:“老家伙总防着我,怕我跟书商联系。那又怎么样?我都记下来了,看他怎么防。等我攒够本钱,也去倒二手书,现成的资源。”

  集体宿舍,基本上没有秘密,大家闲聊的时候,就会把听到的传播出去。木西贝听到这些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太地道,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只是有点让人厌恶。

  木西贝并没有跟他交恶过,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想到,他却成了木西贝工作后,第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工资低,签合同的时候可以提出来。当时不提,工作一段时间了,又要去跟别人比较,又觉得不公平了,你想做什么?

  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我们都能客观理智的去分析,而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变得无法释怀。

  这件事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却在木西贝的心里拧出了一个疙瘩,这个疙瘩让她越来越委屈,越来越气愤。

  唐唐看木西贝因为这件事情一直郁闷,就让鲁小川拉了房钢一起邀木西贝出喝酒唱歌。木西贝也想发泄一下,就答应了下来。四个人依旧骑着两辆自行车,又一起出发了。

  鲁小川曾说,房钢喜欢喝酒,喝的是个心情酒。心情好,酒量就好;心情不好,酒量就不好了。木西贝当时不明白,酒量怎么还能跟着心情走。但这次,木西贝觉得鲁小川的话没有说错。

  木西贝没有真正的喝醉过,可能以前总是自己潜意识里控制着,达到晕晕乎乎的状态之后就不怎么喝了。她一般是没喝多少,就进入晕晕乎乎的状态,然后继续喝,还能保持着这个状态很久。在这个状态里,木西贝就会到处找人聊天,别人见她跟平时完全不同,往往认为她已经喝多了,也就不会再主动灌她酒。而实际上,木西贝在这个状态里,能记住所有的事情,也能控制自己不再多喝。

  四个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话题又多了起来,说说笑笑中,很快吃完了一顿饭。他们找了家KTV,开了包厢,唐唐就去点歌。唐唐没有点自己常唱的歌,先给木西贝点了一首张雨生的《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木西贝能唱张雨生的歌,尤其是这首《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几乎每次都点,基本算是练出来了,有些地方能跟原唱有一拼。除了张雨生的歌,孙楠的歌,木西贝也唱得不错。唐唐以前经常说,她最喜欢听木西贝唱孙楠的《风往北吹》。

  这天晚上,就像是木西贝的专场,唐唐点了一堆她常唱的歌,直到木西贝吼得嗓子嘶哑。她拿起一瓶啤酒,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鲁小川在旁边笑呵呵地说:“木西贝今天厉害了哈,对瓶吹了。”

  木西贝对着三人挥挥手,说:“不行了,嗓子不行了,你们接着唱吧,快切歌,别浪费了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啊。”

  鲁小川和唐唐接过话筒,开始对唱《知心爱人》。

  木西贝挪到沙发角落,继续拿着啤酒瓶喝,还不忘怂恿房钢,“房哥,快上啊,别让他俩腻歪了。赶快去抢话筒,切成你的歌。他俩在咱俩面前秀恩爱,是想让咱们羡慕嫉妒恨啊。”

  房钢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马上行动,切歌抢话筒,一气呵成。三人顿时打闹在一起。鲁小川将唐唐护在身后,跟房钢抢来抢去,最后只得放弃,把话筒给了房钢。房钢拿到话筒,马上开始了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木西贝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出了眼泪。笑着笑着,她又拿起一瓶酒,仰起脖子灌了起来。笑出的眼泪还在,眼里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

  唐唐用胳膊悄悄撞了下鲁小川,小声问:“要不要劝劝她,让她别那么喝了?”

  鲁小川摇了摇头,轻轻说道:“别管她,她爱怎么喝就怎么喝吧。出来玩就是为了高兴,怎样高兴怎样来。”

  木西贝早就喝到了晕乎的状态,可她并没有变得话多,就那么沉默着,一瓶接一瓶的继续喝。啤酒喝多了,肚子就发涨,木西贝要上厕所,站起来的时候,摇晃得厉害。

  唐唐见了,马上扶着她,问:“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木西贝摇摇头,手舞足蹈地对唐唐说:“没事儿,我,没事儿,就是,去,上个,厕所。”

  “说话都不利索了,还没事儿呢?我陪你去吧。”唐唐不放心地说。

  木西贝一手推着唐唐,一手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不用,我,认识,路。”

  唐唐还想再说什么,木西贝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异常的安静。木西贝看了看前面,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不时有各种各样的歌声从两边的包间里传出来。清冷的白色灯光照在两边的门上,包间的门就像有了魔法一样,隔绝出两个世界。里面的世界,上演着各种热闹;外面的世界,嘲笑着热闹面具下的五味人生。

  木西贝扶着墙,突然觉得走廊是那么长,自己是那么孤单。她踉跄的走进洗手间,上完了厕所,到洗手池边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木西贝双手扶着洗手池边沿支撑起身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模糊的视线中,镜子中的女孩五官有些扭曲,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灯光映照下显出几分惨白。她咧嘴一笑,抬起一只手,指着镜子中的女孩,“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有什么?多大点儿事儿啊?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

  镜子中的女孩,突然就哭了。

  木西贝转过身,背对着洗手池,伸手把眼中的泪水抹去。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依然一个人都没有。缩回洗手间,木西贝靠着墙蹲了下去,眼中又有泪水流了出来。她想坐到地上去,洗手间的地面湿漉漉的,有些脏,理智提醒着她不能坐。她低下头,让泪水直接滴落到地面,一滴、两滴、三滴,无声无息。

  终归还是要回到包厢去的,木西贝慢慢站起来,感觉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依然扶着墙,走到包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门里依然是热闹的,唐唐在唱歌,鲁小川和房钢不知道在聊什么,三人几乎都没注意到木西贝回来了。

  木西贝窝回之前的角落,又拿起一瓶刚刚打开的啤酒,喝了起来。

  等包厢时间到了的时候,木西贝已经彻底喝醉了,开始耍起了酒疯。她又叫又闹,还要接着再喝。唐唐上去拉她,根本拉不住。鲁小川和房钢俩人一边一个,架起木西贝就把她拖到了门口。

  门口的空气清新很多,木西贝被风一吹,头脑短暂清醒了一些。她坐到路边,抱着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鲁小川和房钢去推车了,唐唐蹲在木西贝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人心里有事,发泄出来就好了。不就是个小人嘛,以后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木西贝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唐唐,哭道:“我招谁惹谁了?”

  “他就是眼红,嫉妒。”唐唐愤愤地说。

  木西贝一下子又好像见到了以前的唐唐,那个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好室友、好朋友。木西贝两只手拉住唐唐的胳膊,哇哇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唐,我心里,好难受啊!”

  鲁小川和房钢只是走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木西贝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也是个小姑娘啊,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的,不就是比他多挣了几百块钱吗,平时说说闲话就算了,还去给老总写意见信,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来做技术的,却天天培训品管,还得跟着倒夜班,领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连句怨言都没有,我容易吗我……”

  “如果有意见,你当着我的面说啊,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什么都放在台面上说清楚,背后搞那些小动作算什么?”

  “我就瞧不上这样的人,有什么本事……呜呜呜”

  ……

  唐唐把木西贝扶上鲁小川的自行车后座时,木西贝还没有停止嘴里的话。木西贝一路鼻涕眼泪都招呼到了鲁小川的后背上,比当初唐唐喝醉还要热闹。鲁小川没有一句怨言,任劳任怨的把木西贝载回了公司。

  第二天,木西贝是夜班,白天不用去公司。她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头有点疼,嗓子有点干,对前一天晚上的记忆也不是非常清楚。中午的时候,唐唐回来了,笑着问她:“西贝,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回来的,还记得吗?”

  木西贝老实的回答:“不太记得了。”

  唐唐继续笑,说道:“你是真的喝多了。昨天晚上,你又哭又闹,坐鲁小川车座上也不老实,东倒西歪的,吓得我跟房钢在后面一直跟着提心吊胆。”

  木西贝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没胡乱说话吧?”

  “没胡乱说话。”唐唐故意停了下,接着说:“你就是哭来着。到宿舍后,躺在床上就一直喊‘妈妈,妈妈,妈妈,小贝贝想回家……’”

  木西贝直接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盖了起来,羞愧得不肯露脸了。

  “呦,女汉子木西贝,还害羞啦?”唐唐上来拉木西贝的被子,接着说道:“怕什么?反正我们大家都听到了。妈妈的小贝贝,小贝贝……”

  木西贝一撩被子,破罐破摔的道:“小贝贝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唐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木西贝也跟着笑,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口恶气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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