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这晕倒一睡便又过去了四天,安妈妈已经火化了,安杰没等安然醒过来再处理,而是直接处理了。
安然醒过来的时候安杰已经在海市安葬安妈妈了,是跟安爸爸合葬在一起。
“找,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安然来到陆北的办公室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陆北的吼声。
“都说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倾家荡产,只要给我一个合适的肾。”安然本想先离开,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就敲了门。
“进来。”陆北语气不善。
“有事说有屁放。”陆北转身过来却看到是安然,瞬间愣住了。
“然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北回国神来赶紧问安然。
“我有肾,要怎么才合适?”安然没有回答陆北而说了这么一句。
“啊?”陆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然然,你听到我说的话了?”陆北突然想起刚刚在打电话“然然,小孩子家家的,不用你操心这些。”
“你这着急肯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我有肾,我身体健康,而且人少一个肾一样可以活。”
“然然,先不说你还小,首先你哥哥就不会同意,而且琛子也不会同意的。”陆北有点颓废的说。
“跟墨大哥有什么关系?我哥哥我会说服他的。”安然肯定的说。
“不行的,连苦都不想让你受,怎么会要你的肾呢?你呀还是好好养好身体然后好好上学吧。”陆北有点自言自语的说。
“你说谁?”安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墨大哥?是墨大哥?他怎么了?要肾的是墨大哥?”
“哎,是他,出任务受了点伤。”
安然知道了实墨北琛之后,更加要求要把肾给墨北琛,先不说能来BJ是他安排的,自己也是墨北琛救得。陆北不同意想给安杰打电话,安然不让打,陆北后来想着就答应了安然,毕竟不是想给就能给的,还要验过吻合才可以。
但是陆北万万没想到安然跟墨北琛居然吻合,就连安杰的都没能合适,这样的情况让陆北犹豫了。
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一边是自己很喜欢的妹妹,哪怕是才认识没多少天。
陆北的内心是偏向于墨北琛的,但也不愿意安然遭罪,虽然是影响不大但始终会有影响,而且还是因人而异,再者说墨北琛一定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在陆北还没下定决心的时候墨北琛那边却传来不好的消息,换肾,迫在眉睫!
“然然,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陆北再次来到安然的病房问安然!
“我确定!四哥,这也算是我对墨大哥的报答!”安然很肯定的回答!
“好,小丫头!”陆北同意了“但是必须要瞒着琛子!”
“为什么?”安然不解!
“因为他不会同意的,他本就不让我找活人,更别说你了!”陆北告诉安然:“琛子当你是妹妹,你没来BJ之前都是再三嘱咐我不能让你受苦受委屈,你来了之后琛子来过一次电话除了问你家的事就是你家的事就是怎么有没有不适应,真心疼你!”
安然听完陆北的话沉默了起来,安然在想她一个罪人何德何能还得如此上天眷顾?
“然然,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想法?”陆北突然想起来安然醒过来之后没有问过她妈妈也没有问过安杰,因为安杰还给他打过电话问安然醒来没有!
“四哥,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我爸爸妈妈就不会死,我哥哥也不会那么累!”安然平静的告诉陆北!
“怎么会因为你?”陆北一下子脱口而出,据他所知,那是一场意外,而安家人只是这场意外中其中的受害者而已,怎么就成了因为安然才这样!
“然然,你别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跟你……”“四哥!真的是因为我!”陆北还没说完安然突然大声说了句!
“是我非要去商场,是我非要在外面吃饭,是我不愿意听妈妈的带爸爸回家喝汤,所以我爸爸妈妈才死了,都是因为我的任性你知道吗?都是因为我!”第一次说出心里的愧疚的安然崩溃了“都是因为我,我的错,我不应该任性,我不应该不听话!”
陆北看着崩溃的安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哪怕是因为安然的任性,这场意外也不能算在安然头上,只能说这是命,命运使然!
“然然,这是意外!”陆北不懂怎么劝人,尤其是这么伤心的一个人!
安然这一哭就是大半个小时,直接哭着睡着了。陆北看着已经睡着的安然,想着哭出来也是好的,总比憋在心里的好。
随后便离开了安然的病房去为手术做安排了。
安然醒过来之后一直已经平复好情绪了,但是整个人身边似乎有一圈浓浓的悲伤在往四周蔓延。
陆北思来想去的,总觉得瞒着墨北琛终究不是办法,以墨北琛那个性子,时候肯定找人的,就算有心瞒也不一定瞒得住,但目前人已经昏迷,就算想告知也没用。
墨北琛受伤之后被送回军区医院,手术也要在那边进行,陆北便安排好带着安然一起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陆北想来想去还是想说服安然告诉安杰,虽然自己已经告诉安杰了,安杰也已经在赶回BJ的路上了。
“然然,你不告诉安杰,手术也没法进行。”陆北突然想起来,安然未成年,做这样的手术必须要家人签字的,,真是忙昏了他陆北想。
“为什么?”
“因为你未成年,手术需要你哥签字。”陆北解释说。
“我不能自己签字?”安然想了想。
“不能。”陆北明确的说。
“那你能签吗?”
“不能,要直系亲属。”
安然想了想,问陆北要来手机给安杰打电话,但是电话关机了。
“关机了吗?”陆北有点心虚。
陆北私心也是不希望安杰知道的,毕竟没有哪个哥哥会愿意自己的妹妹做这种事,但是不让安杰知道似乎是不行的。
“嗯,可能在忙吧。”安然突然松了一口气。
“如果安杰不同意你这样做呢?你想过吗?”陆北问。
“我会让哥哥同意的。”
“那,等等吧,应该是在回BJ的路上了。”
“你告诉他了吗?”安然转头看着陆北。
“嗯,终究是不能瞒着的。”陆北说完接着说“还有琛子那边也没办法瞒着的。”
“四哥,如果能瞒就瞒着,是在不行就做完手术再说吧。”安然说“至于我哥哥,我会让他同意的。”
到了军区医院,陆北先是带着安然去了重症病房看了墨北琛,然后就有医生带着安然去做各种检查,在安然的检查还没做完安杰就已经到了医院。
安杰来到安然做检查的科室门口等安然,看到安然的那瞬间,安杰其实是很愤怒的,安然她怎么敢?怎么敢做这样的决定还要瞒着自己?但是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安然那憔悴的小脸时全部化为乌有,唯有紧紧的把安然抱在怀里。
“哥哥!”安然轻轻的叫了声。
“我只有你了。”安杰低声说。
“妈妈以前说过,如果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她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是爸爸替我求情,妈妈就说如果我能帮到很需要帮助的人就算是弥补了,她就会原谅我了。”安然从安杰的怀里退了出来接着说“而如果没有我,我没有那么任性爸爸妈妈就不会出事。”
“哥哥,我想要妈妈原谅我,我要弥补。”安然顿了顿接着说“而且墨大哥救了我还帮了我们很多,这也算是还人情,于情于理,既然我能救他必定不能袖手旁观的。”
“所以哥哥,不要阻拦我!”安然转脸看着别处没有看安杰的脸。
过了许久,安杰轻轻的说了个好字。
其实安杰是没办法不同意的,正如安然所说的,那个人是墨北琛,于情于理都做不到袖手旁观,但是他恨自己的肾源为什么不匹配,以至于让妹妹遭这样的罪,他才在爸妈的墓前发誓会照顾好妹妹,转身便让妹妹遭这样的罪。
“哥哥,就算是爸爸妈妈还在,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安然轻轻的抱住安杰,安然知道哥哥是心疼自己。
“嗯。”
安杰陪着安然做完了剩下的检查,陆北带着俩人去吃了晚饭,直接回到医院看报告。
安然的身体报告一切正常,手术定在第二天早上8点进行,毕竟墨北琛已经等不了。
次日,安杰送安然进了手术室,便撑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痛恨这场不该来的意外,痛恨自己没能力护好妹妹,如果是自己的肾合适那就好了。
陆北看着蹲在手术室门口痛苦的安杰,也是心酸不已,家破人亡是怎样的痛切心扉,偏偏这个时候又遇到墨北琛出事,安然的肾又那么巧和墨北琛的相匹配。
安杰没过多久便整理好了情绪,陆北看到安杰似乎没事了就让他跟着自己去了一间办公室,拿出一叠资料,那是对安然后面的恢复的注意事项还有一些相关的资料。
手术进行了将五个小时终于结束。医生表示手术很顺利,剩下的就看安然的恢复情况和墨北琛的术后反应了。
安杰跟着护士推着安然回了加护病房,看着安然安安静静的沉睡着,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安杰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陆北在送了墨北琛回了重症监护室也过来看安然,并告诉安杰,自己找了专业的护工轮流照顾安然,安杰本想拒绝自己照顾妹妹,但陆北说得对,他没有护工专业,所以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安杰除了去看了一次墨北琛其余时间都没离开安然半步,当天晚上安然便醒过来了。
“小然然,疼吗?要不要打止痛针?”收到安杰信息的陆北也赶来了。
疼到不想说话的安然轻轻的摇了摇头,陆北深知麻醉过后肯定很痛,二话不说找来了医生开了止痛针,打完针的安然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期间安杰没有说过任何话。
“安杰,安然这一觉没那么快醒来,咱俩去吃点东西吧。”陆北看着安杰说。
“好!”安杰明白陆北的好意,而且现在的自己也不能垮掉。
俩人一起来到一家火锅店,BJ的晚上最适合打火锅了。
“来点啤酒?”陆北问安杰。
“不了,等会还要回去陪然然。”安杰拒绝。
“安然起码睡到明天早上。”说着便招来服务员要来了一打啤酒。
其实陆北是安了要灌醉安杰的心的,毕竟安杰从还是回来BJ这两天都没休息过,回去处理安妈妈的后事估计也是没休息好的,这样下去铁打的都扛不住哇。
“喝点吧,暖暖身子。”陆北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劝酒。
没成想安杰却说暖身子该喝二窝头,陆北一听,成,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简直。
安杰是部队出身现在又是消防的,听到暖身子这话自然而然就想起当兵的时候都是靠二窝头暖身子的,没成想却给了陆北灌醉自己的机会。
陆北原先还想着想要灌醉安杰没那么容易,没想到安杰自己就喝醉了,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陆北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给安杰之后就回家休息了,第二天早早的就来到了医院,先是问了墨北琛的情况然后去看了安然,安然正在喝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陆北又叮嘱了一番便准备回仁和医院了,毕竟当个院长也不是那么闲的。
但没想到车还没离开停车场照顾墨北琛的护工便来了电话说墨北琛的家人过来了。
“卧槽,怎么知道的?”陆北赶紧往回走。
墨北琛受伤原本就没告诉墨北琛的爷爷奶奶,毕竟年纪大,墨北琛以往每次受伤都是瞒着的,除非万不得已。但是此时说的家人到底是怎么知道?
陆北回到墨北琛病房发现一大班人,墨北琛的爷爷奶奶亲爸后妈,大姑小姑,表哥表姐表弟表妹的全齐了。
陆北心里无数个草泥马飘过。
“墨爷爷墨奶奶,您们怎么来了?”陆北主动跟墨北琛爷爷奶奶打招呼,墨爷爷墨奶奶是认识陆北的。
“小四,你来了正好。”墨老爷子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怎么伤的那么严重都不说?你俩小子要上天吗?”
墨老爷子虽然已经78岁,但是军人出身,身子骨硬朗,吼起来陆北那小心肝差点蹦出来了。
“墨爷爷,这不能怪我,都是您孙子,恐吓我又威胁我,我怎么敢去告密。”陆北立马甩锅,毕竟这也是墨北琛的意思。”
“他让你不说你就不说,你怎么跟个孙子似的那么听话?怎么不见听你爹妈的?”墨老爷子再吼一声。
“好了好了,肯定是阿琛的主意,为难小四干什么?现在人没事就好。”墨奶奶赶紧给墨老爷子顺顺毛。
“就是,您家孙子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过,我爹妈才没有您孙子那么狠。”陆北瘪嘴道。
“你小子,从小到大就不是阿琛的对手。”墨老爷子算是被取悦了“去,给我找医生过来。”
“好嘞,小的马上去。”陆北马上逃之夭夭。
“爸,你看阿琛,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也太不像话了。”说话的是墨北琛的父亲,虽然墨北琛是他的儿子,但是因为墨北琛妈妈的缘故,墨天明并不喜欢这个儿子,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墨北琛的父母是联姻,墨北琛的妈妈是本地市长的女儿殷心柔,当年对墨天明一见倾心,只可惜一颗真心所托非人,墨天明虽然娶了殷心柔,但是并不爱她,心里只有已经分手了的初恋女友,也就是墨北琛现在的后妈汪佩佩。当年汪佩佩因为出国深造所以跟墨天明分手,不久也在国外结了婚,墨天明这才一怒之下娶了殷心柔,俩人结婚的第三年殷心柔生下墨北琛,之后墨天明也收起了心思想要好好对待墨北琛俩母子,只是好景不长,墨北琛不到四岁,汪佩佩离婚回国,不知道怎么回事俩人一来二去的便再重新勾搭上了。
当墨天明与殷心柔提出离婚殷心柔不同意,大闹了一场,因而惊动了老爷子,老爷子一气之下说如果墨天明一定要离婚,可以,俩人脱离父子关系。可是当时的墨天明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当即同意了。而殷心柔得知墨老爷子同意了墨天明要跟自己离婚想不开自杀,好在是救了回来。
从此墨北琛便随着爷爷奶奶生活,殷心柔离婚之后也失去了消失,墨天明更是带着汪佩佩重新开始了生活,还生了两个女儿。但墨天明从那时候开始经常会被人笑是负心汉,因此恨上了殷心柔连带着墨北琛也不喜欢。
“哼,没人让你来。”墨老爷子并不买墨天明的帐,这些年关系虽说有所缓和但是也不能说好。
“那个,阿明也是担心北琛而已。”这个时候汪佩佩说了句。
“得了吧,我们家阿琛不需要外面的阿猫阿狗来关心。”墨北琛的大姑墨天娇出声讽刺说。
“就是,我们家阿琛现在受伤了需要休息,麻烦那些不相关的人先行离开,免得扰了我们家阿琛休息。”墨北琛的小姑墨天晴也说了一句。
墨北琛两个姑姑都很疼爱墨北琛,对殷心柔这个嫂子也是很喜欢,但是耐不住自家哥哥眼瞎。
“哼!”墨老爷子当没听见两个女儿说的话。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墨老夫人说了句。
“你们简直是不识好歹。”墨天明听到两个妹妹如此说话,立马气的拉着汪佩佩就走了,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造孽啊!”墨老夫人摇了摇头。
没过一会,陆北带着墨北琛的主治医生过来了。
墨老夫人听到自家孙子的那个凶险差点晕了过去,又听到医生说换肾之类的又差点晕过去了,好在是最后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也没发现有排斥的现在那才放下心来。
墨北琛的两个姑姑只说老天保佑,而墨老爷子则皱着眉头不说话。
“小四你刚才说是一个小姑娘给阿琛捐的肾?”墨老爷子问陆北。
“是的,墨爷爷。”陆北回答说“那孩子的哥哥是琛子的朋友,之前受过琛子的帮助,知道琛子有麻烦二话不说答应帮忙。”
“真的啊?那孩子多大?现在情况怎么样?”墨天娇一听赶紧问道。
“对,现在情况怎么样。好歹是救了阿琛一条命,我们得去看看。”墨老夫人也赶紧说。
“好着呢,小孩子家家的,恢复能力不错呢,就在楼上病房,等会我带你们去。”陆北说。
“好,天娇天晴你俩等会带点东西去看看那孩子,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不遗余力。”墨老爷子嘱咐着“还有,代我和你妈妈向她问好,等阿琛醒过来,我俩一定去看她。”两位老人家终究是想等自家孙子醒来。
“好。”墨天娇应下了。
陆北见差不多了,就提出自己要回仁和一趟,然后安排好人带墨天娇姐妹俩去看安然便走了。
而墨天娇跟墨天晴的几个儿女也被老爷子赶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