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觉得有人在叫她,但是她睁不开眼,很努力也睁不开,觉得很难受想哭,隐约似乎有人在叫她有人在重复痛一句话‘安然,不用睡,我带你出去’,很好听的声音。
“怎么样了?”墨北琛问。
此时的安杰眼底乌青,满眼的红血丝,下巴还满是胡渣。
汇众商场的爆炸引起的火灾已经被扑灭,现场除了火锅店里的4死32伤,还有外面被殃及的7名伤者,安然在发生爆炸之后进的火场,是墨北琛找到她的,安然只是吸入了浓烟,还有肩膀上有灼伤,并不严重,醒不过来医生说是惊吓。
4名死者里面其中一个是安爸爸,发生爆炸的地方离安爸爸安妈妈很近,安爸爸危险之中护着安妈妈但是安妈妈仍然收了很重的伤,目前还在重症病房还没有醒过来。
“我下午得回部队了,我联系了个护工照顾阿姨的,但是你现在必须回家休息一下。”墨北琛对安杰说。
“不用了,我没事,你有事就去忙吧。”安杰头也没抬得说。
“安杰,你必须去休息,不然你垮了谁照顾阿姨跟安然,他们需要你,而且你父亲还在等着你们。”墨北琛拉着安杰的衣领吼道。
安杰瞬间眼眶就红了,然后说了一句“那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妹妹,我妈那有消息通知我。”
“好!”墨北琛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那天茫茫人海中遇到,安杰说起自己家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是那么的美好,可是却被瞬间打破,一个幸福的家庭转身便支离破碎,死的死伤的伤,如何能让人不难过。
墨北琛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对他的寄望很深,所以一直也很严肃,奶奶也不敢忤逆爷爷,小时候都是在各种学习中长大,长大进了部队越发对亲情疏淡。所以墨北琛其实并不懂父母的爱,更不懂所谓的幸福为何物,但是他却看懂了安杰眼中的天伦之乐,他很羡慕。
没想到的造化弄人,墨北琛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子,没有了初见的阳光灿烂,剩下紧皱的眉头。
墨北琛在安然的病房里呆了一会便去了重症监护室看了安妈妈的情况,安妈妈在爆炸中受的伤,最严重的是头部,虽然经过了手术但里面仍然残留了玻璃碎片,期间医生下了4次病危通知书,好在是抢救了过来。
墨北琛回到安然的房间的时候陈胜男来了。
“你好,你是然然的朋友?”墨北琛跟着安杰叫安然。
“对,我是安然的同学,那天我也在,只是后面我走了。”
“嗯,我想起来了。”
“安杰哥呢?他没事吧?”
“他没事,出事的时候他刚好不在这里。”
“那就好,我看到新闻之后一直打不通安然的电话,打到她家里也没人接,还是我妈妈找人找,才知道安然在这里。”陈胜男说完忍不住哭了起来。
墨北琛看着哭泣的陈胜男,也没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况且是这么个女孩子。
陈胜男从知道出事到现在,一直绷着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去上学,妈妈找到安然了之后立刻来了医院,看到安然这样实在是忍不住了。安妈妈如此慈祥,安爸爸那么爱安然,别说安然接受不了,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胜男,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安杰哥,我请妈妈托人找到的。”陈胜男哭的一抽一抽的。
“嗯,安然没事,只是吸入了一些浓烟,没醒过来医生说可能是打击太大或者是吓到了。”安杰解释安然的情况。
“嗯,我知道,我妈妈告诉我了,安杰哥,你能带我去看看阿姨吗?”
“走吧。”安杰看了看墨北琛就带着陈胜男出了病房。
安杰俩人走了之后,墨北琛坐在安然面前,看了一会安然。
“小丫头,睡了那么些天,该起来了,虽然万事有你哥哥扛着,但是他需要有人支持他,否则她会扛不住的,为了你哥哥,你也不该再睡了,你的妈妈,你的爸爸在等着你呢。”说完墨北琛摸了摸安然的头。
“我的假期已经没了,没办法替你哥哥照顾你了,你得起来,你哥哥需要你。”墨北琛接着说。
安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是怎么都睁不开。
安然又听到了那个很好听的声音,那个人在叫她,叫她起来,可是她起不来。
此时墨北琛的手机响了,催他的人早上开始,半个小时打一次电话,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墨北琛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小丫头,最多再给你睡一会,我得走了。”墨北琛挂断电话再摸了摸安然的头,然后拢了拢安然的被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墨北琛离开的时候,安然的手指动了动,眼角流下来一滴眼泪,但是依然没醒过来。
安杰带着陈胜男看安妈妈,准备回安然病房的时候收到了墨北琛的信息,墨北琛告诉安杰自己已经走了,但是留下一个人帮忙,附带着电话。安杰刚准备回信息过去墨北琛又来了一条语音“安杰,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就当是你欠我个人情,总有要你还的时候。”听完墨北琛的话安杰回了一个好字。
安杰很庆幸这个时候墨北琛的雪中送炭。安家一家在海市并没有多少亲戚朋友,来往的都是同事,关系算得上好的也就曾年一家了,出事之后曾年一家也帮了不少忙,曾国林也回来了几趟,但是让安杰心酸的是曾清舒在这个时候却不愿意回来看一眼,安杰知道曾清舒不想回来的原因,从小都是被人伺候的娇小姐又怎么可能愿意照顾别人?曾清舒一直理所应当的接受着安杰的好和安家的好,此时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实在是寒了安杰的心。曾年夫妇和曾国林也劝说曾清舒,但是并没有成功。
“你先去然然那吧,我等会再过去。”想到这些的安杰此时急需释放情绪,但是又怕吓到陈胜男。
“好。”陈胜男并不知道安杰心里但也明白此时安杰心里所承受的压力。
陈胜男回到安然的病房,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祖宗,你怎么还睡,你知道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说完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你知道吗?阿姨还在重症监护室,你爸爸还在太平间等着你呢,你怎么可以还在这睡?安然你赶紧起来啊,呜呜”陈胜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陈胜男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些天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个时候陈胜男的电话响了,看到是自己妈妈的陈胜男越发的收不住眼泪。
“哇`~”
“怎么了男男?怎么哭成这样了?出什么事了?”陈胜男的妈妈本想着问问女儿要不要她帮什么忙的,结果听到自家女儿在哇哇大哭,顿时也是慌了。
“妈妈,安然然她还没醒,我害怕、”陈胜男断断续续的说。
“别怕,妈妈现在过来,你在那等着妈妈,没事的,妈妈马上到。”陈洁听到女儿哭成这样还说害怕,这边什么事都管不了了,马上叫秘书准备车然后到医院去。
又哭了一会陈胜男突然想起来安杰可能快回来了,跑进了厕所去洗脸了。
门外安杰早已经回来一会了,但是听到陈胜男再哭,想着等会再进,一是自己是在不知道如何哄这女孩子,二是也是在没有心情。
安杰听到陈胜男从厕所出来的声音,再等了几分钟才进了病房。
“其实这里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先回学校去?”安杰看着陈胜男说。虽然陈胜男跟安然是好朋友但毕竟还是学生,而且陈胜男在也帮不了什么,还不如回学校上课。
“不用了,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在这里陪着安然,你有事你可以去忙,我不打扰你的。”陈胜男赶紧说。
“不是怕你打扰,是怕耽误你学习了,你请假你妈妈知道的吗?”
“我妈妈知道的,是她帮我请的假。”
“嗯,那就、、、”安杰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很职业化的女性推门走了进来。
“男男,你没事吧?”陈洁一进门直接往女儿身边走。
“妈妈,我没事。”陈胜男看到妈妈眼眶又红了。
“唉!”陈洁看了一眼安然叹了口气。
“你好,我是安杰!”安杰主动跟陈洁打招呼。
这个时候陈洁才发现旁边还有个男人,转身便细细的打量了下,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你是然然的哥哥吧,的确是一表人才。”陈洁笑了笑回答道“我是胜男的妈妈,因为男男联系不上你家然然所以我找人查了你们家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阿姨你也是逼于无奈,没事的。”安杰表示理解。
“嗯,节哀。”陈洁对安杰点了点头便接着说“安然这孩子我也知道,俩孩子的感情好,你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希望能帮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一定不遗余力。”
“先谢谢您了,目前都还能应付,而且也有朋友在帮忙。”安杰心生感动。
“好孩子,辛苦你了。那我就先带男男回去先,她这情绪在这也是捣乱。”说着陈洁递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私人电话号码,有事一定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先把目前的难关闯过去,后面的事情都好说,”
陈洁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安妈妈目前有一支很好的医疗团队在治疗,很多事情也都处理妥当,想来这个孩子也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但是作为长辈,她还是希望能帮点什么,所以上来的时候叫秘书去存一笔治疗的费用。
在陈胜男母女走了不久,就有个护士拿了一张存款的收据跟发票来给安杰,安杰猜想应该是陈洁存的,心里记了下来,以后这钱一定还,这恩也一定报。
在爆炸发生的第六天,安妈妈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偶尔会醒来一下,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好在墨北琛请的两个看护照顾得特别好,安杰也省了不少的心。
爆炸发生的第七天,安然终于醒来了。
在知道安爸爸的死讯跟安妈妈的重伤安然再次崩溃,一直在自责自己为什么这般任性,如果听安妈妈的回家吃饭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安然醒来的第二天,在曾年一家的帮助下,安杰安然料理了安爸爸的身后事,陈胜男和陈洁也出席了追悼会。
安爸爸下葬那天,下很大的雨,安然却异常平静平静到似乎与她无关。
安杰一直在忍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前面那些让人一个个的,安杰的心底很痛,但是他却不能倒下,因为还要照顾妹妹跟母亲。
结束之后陈胜男本想留下来的但是陈洁看到安然兄妹俩还是强硬的带陈胜男走了,现如今悲痛的兄妹俩需要时间安静。
曾年夫妻俩跟曾国林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留了下来,曾年看着安杰兄妹既痛心也不安,自家女儿跟安杰是男女朋友,但是自家女儿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然然,安杰,走吧,先回去吧。”曾姨看不下去了,这么大的雨,这兄妹俩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安妈妈还在医院呢。
“对,回去吧孩子,你爸爸看到会心疼的。”曾年也劝说着。
“安杰,带然然回去吧,安姨还在等着你们。”曾国林一针见血的说。
果然,安杰动了动嘴但是没说话,牵着安然的手就往回走了。
“唉,造的是什么孽啊?”曾姨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先回去吧。”曾国林说。
经过这么一件事,曾国林越发的稳重了起来,带着父母回了家。
刚到家不久,曾清舒便来电话了:
“你以后别再找安杰了。”曾国林还没等曾清舒说话就说了。
“国林?”曾妈妈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曾国林。
“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不回去参加安叔的葬礼而已,至于吗?而且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们过几天回去看安姨了吗?我这还没嫁的呢?凭什么就非要回去啊?”曾清舒听到哥哥的话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对啊,国林,你这么说就有点过了,舒舒还没嫁过去,没有道理说一定要回来的。”曾妈妈对自己儿子说。
“淑梅!”曾年低声吼了声“听国林的。”
曾年深知自己儿子的性格,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安杰也说了什么。
“爸爸?你怎么也这样?”曾清舒觉得很不解。
“出了这么大的事,安杰的单位都来人问候,安然的老师也上门问候,你这个准儿媳,安杰的女朋友居然不出现,在安杰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曾清舒你倒是告诉我你哪里来的底气在跟我叫板?你哪里来的脸?”曾国林吼着说。
“如果是我的女朋友,我的人生从此都不会再有这个人。”曾国林接着说“安然昏迷,安姨在重症监护室,你不回来,安杰没有怪你,但是安叔的葬礼你居然还是不当一回事,曾清舒你有把安杰放在心里了吗?哪怕是你不是安杰的女朋友你也该回来看看,安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人,人家也没少照顾你,你也没少吃人家的饭。”
“就算是这样,但是我不回去安杰都没意见,你在这跟我吼什么?安杰都说没事,还叫我自己注意身体。”曾清舒依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
“曾清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男朋友的妈妈在重症监护室,他爸爸死了,他妹妹昏迷不醒,你现在告诉我说安杰没意见?他只是没告诉你而已。”曾国林说完大步回了房间。
“曾国林!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你信不信我哪怕是过几天之后也不回去安杰也不会有一丁点意见?”曾清舒大声说。
“舒舒,你哥哥他会房间了。”曾妈妈说着“舒舒啊,你还是得回来一趟,你现在学校不是也没什么事吗?安杰现在真的挺难的,人都瘦一大圈了。”
“妈,我回去也没用的啊,难道我回去安姨就好起来了吗?我又不是医生。”曾清舒不以为然“再说了,我说要回去并不是真的回去,只是哄哄安杰而已,我要去上海看演唱会呢。”
“舒舒,你怎么这样?”曾妈妈一听女儿说便急起来,虽然自己女儿还没嫁给安杰,但是街里街坊都知道他俩的事,而且安杰这孩子长得好看又有出息,关键是知根知底的。安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曾清舒没回来都有不少人再说那些难听的话。
“妈妈,没事的,我到时候哄哄安杰就好了嘛。”曾清舒撒娇道。
“曾清舒,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曾年听到女儿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差点倒在地上了,这个时候安杰突然出现扶住曾年。
对于突然出现的安杰,曾年瞪着眼在咳嗽,曾妈妈也有点慌,不知道慌曾年差点晕倒还是慌安杰的到来。
“安杰?”这个时候曾国林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来还点东西。”安杰把手里的那个长命锁放在了电话旁边然后接着说“我妈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准备带她去BJ看医生,过两天就走了。”
曾年才缓过来看到安杰放下的长命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安杰的话。
“去BJ?”曾年惊呼“那然然呢?你们在那边有亲戚吗?”
“我带然然一起去,我一个朋友在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安杰面无表情的说。
曾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曾国林唤了一声安杰,接着便还是安杰的声音“谢谢曾叔曾姨还有国林这段时间的帮忙,这份恩情我安杰记在心里,有机会会报答你们的。”安杰说完后退对着他们三人鞠了个躬“至于这把长命锁,是我安杰没有福气把它留在身边了,这是曾叔您当年给我的,现在我归还给您了,也烦请曾叔告诉清舒一声,往后就一别两欢吧。”
“以后可能很少机会见面了,您二老保重身体。”安杰说完大步的走了。
这个时候曾国林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安杰!”曾国林大叫。
“国林,我现在只希望把我妈妈治好。”安杰没有转过来。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以前是,以后也是,不要断了联系,好吗。”这句话一出两个一米八多高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兄弟是一辈子的,我不会。”安杰说完上来楼梯。
看着安杰的背影,曾国林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回家看到父母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长命锁。
“这是曾清舒自己作的,希望她以后不要后悔。当然,后悔也来不及了。”曾国林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大步离开了家。
安杰回到家,才打开门就听见安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握紧了拳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玄关处。
安杰其实只是想去告诉曾家人一声,他准备要带妈妈去BJ治疗了,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了曾清舒说要回来只是骗骗他而已,而她真正要去的是上海,去看演唱会。说白了他这个男朋友的家遭逢那么大的变故却比不上曾清舒心里的一场演唱会。在那一瞬间,口袋里的长命锁显得如此扎心,今天安杰为了自己有勇气坚持下来特意带在身上,哪怕是曾清舒不在但是她的这把长命锁能给自己力量。
安杰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悲凉。
知道曾妈妈发出惊呼声安杰才冲了进去。
而此时的曾清舒在听到爸爸的吼叫声之后电话突然被挂断了,还以为是爸爸生气把电话给挂了,完全没有想其他,这回正在跟同学一起逛街买准备去听演唱会的衣服。
此时的曾清舒对于安杰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还在跟同学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对她有多么的好。
安杰听到手机一连串来了三条信息,以为是墨北琛,拿出来一看发现原来是他给曾清舒的那张副卡的消费记录“安杰啊安杰!”安杰自嘲着给民大银行打了电话,冻结了副卡。
而另外一边曾清舒看上了一双鞋子准备买单的时候被告知卡刷不了,曾清舒不知道什么原因准备给安杰打电话的时候发现怎么打电话都是通话中,这下子才慌了起来。打电话回家才知道安杰连长命锁都换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