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的盛放不曾容人眼球,恰巧是凋零的末梢时分,才得以在朝暮中残留。
上午我便邀约小黛前往“Hoursed”,它是我最中意的一家茶楼,在落日街道一个偏僻的角落,若不是有“燃烧”在前面招揽客源,估计很少有人能够找得到它。
距离与孟萱的相遇遥呼甚远,如海潮平静的日常,她应该会靠自己走过艰辛。我惦念不忘,不晓自己处于真正的好意,还是不满结局的踌躇,我只是不想再继续犹豫,好让所有人都得以完满。
我打算先一步去街道路口等待小黛,好引导她一同前去茶楼。我不会辜负小黛的心意,这是斩钉截铁的事情。以玩乐过渡,在最后缓心散步的过程中,默默牵住她的手,一表回复。
一直执守在自己心中的爱,究竟是什么?从前的望尘莫及,现已追溯不可。她却始终在等待,等待一句听似多么幼稚的答案。人是从何时起,对他人的喜欢只停留于原表,含糊不清的联系成了昔日旧情。若是我,怎能舍得伤害她呢?
当我尽全速走到街道路口时,小黛就已经在枫树下等待。
春风吹绿的叶丛顶部,洒落光束,一缕缕清袅白雾绕过,轻盈触摸她的肩膀,从而微微撩起那细腻的前发,唤起她瞳孔中的光亮。
“久等了。”
青莲由轴心卷起,衣袖花口绽出一只白净润色的手。
她宛如一朵兰。优雅庄严的叶弯曲向我,我猜不透蕊心的妖艳。
“你再如此盯着我,早茶是赶不了的。”
兰也会因风的吹拂而挟面。
我挪不开目光,只怨一旁的枫树还未金黄,枫叶未落,带不走我顷刻的心悦。
“为什么会想着相约茶楼呢?”
为什么?因为喜欢的东西对等心爱之人。
“早间茶楼,更能使人安心。”
她的笑颜如此夺人心弦。我牵来她的手,走吧,让我们一同步入明天。
阳光映射来高楼魅影,不识趣的建筑者,只一心求得夕阳美景,而忘乎浮日沉沦,始于出没时分。深追起源,还应感受昨日于今天的新生。穿过石墙小巷,只见没有光庇佑的“燃烧”立在面前,它如那密林仙境,不需要尘俗在意。
“‘燃烧’?这是什么店面?”
“一家小饭庄。‘Hoursed’就在前面最深处。”我指向左侧被墙壁挤压的狭窄小道。
“林夕,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闭门不出吗?”
“机缘巧合。而且我很喜欢那家小茶楼。”我将她挽过身前,小心帮她带过小道。
不起眼的巷子,即使没有光,野花杂草也会肆意生长,它们才不管什么天意,现实就是动力。相较装饰华丽的吊篮花渴求春慢走,默默无闻的它们,总是对寂寥的黑暗挽留。
正方的光亮,出口面上便是茶楼。我跟随在小黛后方,看着她慢慢融入光线,我不禁收回了安抚她的手。我胆怯光明,但我也不想留于黑暗。朦胧的视感,究竟该如何才能不惨剩悲哀。
还在等她向自己伸出希望吗?我品尝过太多,现在该学会成长,我想成为,成为给予之人。
我随后走出小道。我没让她的笑变动,只是坚定让手缔结。
迎面,用数根圆木架起的建筑物,便是茶楼。茶楼四周都被不明的商店墙壁挤迫,只剩得仅有的小道链接着外界。茶楼前方的园子被两泊水潭夹着,中间一座石桥跨水潭而立,角落处有一小亭,亭瓦靠在另一面墙上,阳光斜射至亭心,能看见两位老人在那儿喝茶下棋。高耸的槐树下,茶楼被完全包裹,好似世外桃源。
楼柱上没有挂牌子,而“Hoursed”是我给这儿起的名字。
错杂的木梁板片交织茶楼,宛如损坏的房屋。如此别有用意。虽然寻不到门店,但认真观察每一处不同,就能发现,位于右侧并立的双枝下,细小木板层叠的木廊,便是扶梯。
我引小黛上楼,她环顾着四处,眼神中充满着对奇异世界的好奇。我很欢喜她能感兴趣。
供休闲的场所,只有二层和外面的亭子。楼里还没有客人,空荡的桌椅还在享受早晨清新。茶楼掌柜是一个年迈的女人,她记忆不好,却很随性。有些时候,她忘记记账,就把客人们的单子全免了。之前,她的老伴会过来帮忙,今时倒是不见。
“阿婆,我们去里边的位置。小黛,你想吃些什么茶点?”
“依你。”
“两杯清茶,两份桂花糕和雪蓉酥。”我说得很大声。
“嘿!小伙子,我还没聋嘞!”老人冲我笑笑,随去后房喊道“萱子!有客人来咯!”
其中传来熟悉的清音,从里走来一位少女。
“...学长?”是孟萱不错。
她穿着一身丝绸衣冠,广袖齐胸,墨蓝如诗,她美若天仙。她惊讶的看着小黛,随后又不言赶往后房。
我们一同于朝向亭子的位置。小黛说不出的怪异,她一时展露的笑颜消失,紧锁着眉角,用责备的眼神审视我。
“刚才的女孩,是上次你口中的那个?”
我点头,怕多余的语句惹得她生气。
“今天...你是来见她的?”小黛似乎认为我是借以她,来与孟萱相见的。
“不是!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工作。”我很无奈,对于偶然该作何解释。
反正,她是不信的。她收拢的嘴角可以看出几分对我的鄙视。
就在此时,孟萱上来了清茶,而小黛接过却对她露出暗笑,至我只能问清来龙去脉。
“两位,请慢用!”她穿着汉服,不知是工作要求,还是自我喜好。
“孟萱,你怎么转来这里工作了?”我不敢掩饰。
“...‘水屮芇’店长安排休假了两个月。我只是回来帮外婆照看店面。”
看吧,并非我故意如此!
可是小黛只对她笑,目光到我时,便起了疑。
“你就是孟萱吗?那个林夕念念不忘的女人?”小黛突然说道。
我和孟萱同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小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黛,你在说什么!孟萱是有男友的!”
“您误会了!我和学长一点特殊关系也没有!在您和学长之间造成了麻烦,真的很抱歉!”
瞬时,看她委屈道歉的样子,小黛不忍大笑。
“帮助这么天真的姑娘,我想,林夕难以拒绝是很正常的。”她酌一口清茶,目光却撇向我。
“饶了我吧。”
孟萱解开了误会,含羞逃离。精致的青花瓷杯里,清澈无陈杂的茶水宛如明镜,黯淡下,我能从中看清自己脸部的倒影。
“你真的没有逃走吗?”小黛道。
她为什么会冒出一句,质问我的顾虑。
我也不知道青花缠绕中,有何繁琐思绪。
“我看你并未舒心。”当然如此。
“我只是感觉,能力不及。”我垂目,看着杯中的涟漪轻浮。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帮助,也不是所有人被帮助以后,都能变得幸福。”
自鹿小姐之后,我便清醒的意识到,过去的时光,怎么代替都是没用的。我可能只是觉得自己还能更好的帮助她,只是想尽力而已。
“雪蓉酥和桂花糕,请慢用!”
孟萱端来了茶点。
姹紫和橘黄的团子块上,飘洒白色细绒,纤苗的丝丝白巧克力,蜿蜒拱搭着颗颗野果,绿叶沉垫,下方的黑岩块作衬托,一品“雪自飘来随心融,化卷成棉止清波”;另一方的甘橙方块,印刻着花样沟痕,点点褐红掺杂,像似揉入了桂花蕊心的精华与髓气,一闻“息云不觉四方香,忽风涌起万花潮”。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小黛常来一口桂花酥,眼中貌似多了颗星芒。
“您过奖了,这是外婆做的,我只是帮她打下手。”
“孟萱也会做甜点的。”我只是想让她不要气馁,暗示了姜饼人。
“您还记得,我真的很开心。那是外婆教我做的,虽然很糟糕。”
小黛含吐着金勺,好似在控诉我,我暗藏了她所不知道的一面。
孟萱看看时间,手机铃声响起,她便兴高采烈地跑下茶楼。
是什么值得她兴奋。
“她的男友来了吧?”小黛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你怎么会知道?”
“一个人深爱的东西并不多。”
她又转眼向我,我只是感到不安。
曦曦媚光浮止云上。清静的茶楼外,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震来早风。
我和小黛一同寻音源朝窗口探去,远望得见,是孟萱和她的男友。
发生什么了?我急于明了原因,一时从座位惊起,向着楼下跑去。小黛没来得及拉住我,而跟随于我后方。
当我去到孟萱身旁时,她呆呆站在原地。地上精美的盒子散落遍地茶点,不知又起了什么口角,她的男友将要离去。
我迅速奔走上前,看着他的背影,势必要揪住,问个明白。
“嘿!你给我站住...”
一阵狂风而过,吹落他的发扎,他的长发覆盖一半清秀,留下了我至今仍然无法忘淡的面容。
“是你!”
“你好啊,好心人。”

